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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敲了半晌,里边儿也没半个人搭理。
可外头等着的人都已经不耐烦了。
她脸上挂不住,索性也不装了,撕破脸朝后边儿大喊:“王管事!
快些叫人把门砸了!”
“这……”
王管事从后边儿草垛子绕了出来,脸上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犹豫。
“你怕甚?”
杏儿眉眼皆沉:“出了事儿自有上头的人担着,老太太、太太那儿怨不到你头上。
再说了,你家里媳妇子死得不明不白,你这么畏首畏尾还算不算个男人?”
看王管事不说话,杏儿放缓了语气:“管事的,咱们都是听吩咐办事儿的。
你该知道,安城那边儿倘若真看得上这徐氏,也不会放任她们娘儿俩在庄子上这么多年。”
她低声提醒:“她们翻不了身呢。”
听了这话,王管事再没有犹豫,眼里厉色一闪:“成!
来人啊。”
他超后天招了招手,吩咐:“给我砸!”
立时就站出来几个壮汉。
这些人都是庄子上种地的,旁的没有,却很有把子力气。
徐姨娘她们的院落并不结实。
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将门砸开了。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去,却扑了个空。
杏儿站在一目了然的屋子里头,脸都气白了。
好在天光并不敞亮,旁人看不分明。
是她大意了,只以为徐姨娘母女被主母压在庄子上这么多年,没见过世面也没那个本事。
却这么地被耍了一遭!
她阴晴不定地走过去拿指尖沾了一下桌子上的空碗,又搓了搓:“米汤还没凝,她们走不远!”
杏儿抬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追。”
沅沁长期营养不良,身子骨并不好。
徐氏也一样。
所以两个人脚程很慢。
暮色四合,没有打灯。
黑灯瞎火也看不见路。
沅沁脚步不停地只顾拉着徐氏逃,潮湿的草丛将她们的裤管也打湿了。
粗布沾在小腿上不单痒,还冰冷沁人。
“哎哟!”
徐氏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
“娘!”
沅沁一惊,连忙将她扶起来。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着?”
徐氏喘着粗气,凝眉摆手:“这黑灯瞎火的。
娘……娘腿摔着了……跑不动、跑不动了!”
沅沁有些急眼,她连忙朝后头看了一眼。
身后远远地似乎有点点微光。
那个杏儿有备而来,铁了心要整她们。
不出所料的话,他们肯定会追过来的。
“娘!”
沅沁伸手去拉她,劝道:“我们必须要出了这庄子范围,等到了外头地界就松快了!
您撑着点儿!”
“如茉,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沅沁见她神色严正,深知道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
徐氏肯定是不愿乖乖走的。
她这一辈子都在淳家,哪怕被赶出来,也是待在了淳家的庄子里。
若是离开了这,将来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
她一时动容,也没了法子。
咬了咬牙,将徐氏朝旁边搀扶。
不远处的那个林子非常浅,但灌木很多。
要紧的是地势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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