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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检车的人叹口气,这也太明目张胆了把,让他怎么放水?忍不住想出声呵斥,却在瞅见李政然的表情后哑火……这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扎得杀人后背起寒毛,看他那表情,恐怕只要他一发出声音他就能把他弄死,于是硬生生闭上嘴,什么也没说——入黑骑军第一件要练习的就是杀气,与胡人对阵,没有吓退虎狼的杀气那可是要吃亏的。
吱呀呀——伴着单调的马车声响,李家人有惊无险地出了城。
***
一出城,李家的马车便与运粮车队分道扬镳,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混乱的马蹄声从官道上路过。
李政然蹲在高坡上,望着运粮队离去的方向,心道这大阳城的领军将领还算布置严密,可惜下面人不怎么争气——明天下午白家军要攻城,他就是趁着进城打探消息的空档与政亦商量着把家里人一起带出来,现在得赶快让他们离开,待在这里一来不安全,二来,他也无暇顾及,再者,政亦、政昔都是读书人,没见过这种兵荒马乱的场面,担心他们应付不了,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让他们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吧。
站起身,从腰上摸出一根铁管用力插入草丛做记号——他们是来勘察军情的,摸透贼兵的屯兵布阵状况以及周围的地势地貌,方便临阵应对——这座高坡下正对官道,地势相当不错,必要时刻可以占据拒敌。
做好标记,李政然转身来到坡下,家人都聚在马车周围,因为不敢点灯,四下一片灰暗,好在天上还有一弯月牙赐光,让人至少能认得彼此是谁。
“政亦,你们随王虎先退到山里去,阳城周围这几天有战事。”
李政然一边交代,一边从马车底下抽出两柄刀剑分别交给两个弟弟,“山里野物多,防着点。”
“大哥,你不留下?”
政昔问。
“这次攻阳城,我们骑军是头阵,我自然不能留下,待攻下阳城我会过去接你们。”
“政然啊,你可千万小心着点。”
吴氏抱住长子的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母亲放心,阳城这些人没多少作战经验,应该不难打,我不会有事。”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但在自己的母亲与妻子面前可不能说,自然要胸有成竹才能让她们放心。
政亦和政昔把母亲劝回了车上,与大哥嘱咐几句便将时间让给了他们小夫妻。
“也给我一把刀吧?”
莫语一手抱着女儿——这会儿小丫头倒是睡着了,一手攥住丈夫的袖角。
李政然颇好笑道:“你能做什么?”
莫语叹口气,“你忘了我生在哪里了吗?”
她是猎户家的女儿。
李政然还真不觉得她能做些什么,不管出生在哪儿,她都是个弱女子,手指细的跟葱白似的,即便有些力气,也做不了什么吧?不过既然她开口了,他也不好太薄她的面子,从靴子里抽把匕首递给她,“那我就把全家都交给你了。”
开玩笑道。
莫语还真把丈夫的话当成了一回事,“你放心吧。”
她一定会尽全力的。
“李校尉,时间差不多了。”
一个下属在不远处低道。
“好。”
李政然弯身亲一下女儿的小脸颊,抬头路过妻子的耳侧时,轻声嘱咐:“自己注意点。”
“你也是。”
莫语还没说完,他的人就已经在三步开外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嘱咐。
抱着女儿站在迷蒙的夜色里,耳边是夜鸟的咕咕和猫头鹰的哗哗笑声,眼前则是丈夫离去的背影……
人呐,谁又能猜到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所以一定要记得将顽强这东西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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