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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一旦背负得过重,走得就慢了。
黄昏时分,慕清绾正在太后宫里陪太后听戏。
朝露殿新搭建起来的戏台子上请的是皇都里最有名的昆曲班子,唱得是《游园惊梦》。
张口吃下慕清绾剥好的新橙,慈爱地为女儿拂了拂衣襟。
“绾儿真是孝顺,年轻轻地陪母后坐在这儿听这戏折子。”
说话间眼睛里盛满了宠爱。
“不像你那哥哥,最近忙起来连母后都顾不上了。”
?冷轻痕提到慕初然,一脸佯怒。
“对了,那个建湖的事情,你哥哥同意了吗?冷轻痕一双眼睛直盯着戏台,状似不经意地问。
慕清绾乖巧地把脑袋轻轻伏在母后的腿上,像只名贵的猫。
撒娇似地说:“母后,绾儿读书记得圣人曾言‘吾日三省吾身’,绾儿回去也照做了一次,发觉作为咱们大殷国的公主,绾儿有责任给天下臣民做表率。
这修建湖泊,劳民伤财,如果只是为了满足绾儿这个公主的个人私欲,那会令咱们皇室蒙羞的。”
冷轻痕听言很是激动,挥手示意散了戏班子,并交代重赏。
她拉起慕清绾左顾右盼,眉宇间尽是不可置信。
“哎呀呀,我的绾儿长大了。
不仅懂得孝顺母后,更是懂得为国操劳,为民着想了。”
慕清绾紧攥着母后的袖口左右轻晃,那副被夸赞的得意和不好意思显露得明明白白。
“唉——”
冷轻痕忽而叹了口气,这让她真正像一个母亲。
慕清绾很是好奇,“母后您为什么叹气?是绾儿哪里做得不好吗?”
冷轻痕摇摇头,转身捏着慕清绾粉嫩嫩的小脸。
“这孩子长大了,就要嫁出去了。
我在想咱们家绾儿如此貌美贤淑,不知道哪家儿郎有这个福气哟。”
这句话羞得慕清绾小脸通红,双手掩着脸只往冷轻痕怀里钻。
冷轻痕慈爱的拍着她的肩膀,一双眼睛直直望着天边的落日和飞鸟,仿佛在想些什么。
夜已经深了,微微的凉意漫上府墙的深黛色砖瓦,安王府内静静的。
段衡还没有睡,手提一盏明灯,在离段笙忆闺房不远的凉亭里坐着。
掌中灯燃,眉藏柔风,亭下清禾草木有了微微的明霜。
在这偌大的王府中,此刻的段衡没有酒肉朋友,没有温声软语,他收起白日里一贯的浪荡模样,周遭清清冷冷的,寂寥得像个云游诗人。
段衡只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望向妹妹闺房一眼,目力可及之处隐约见得跳动的暗暗烛火,反射在窗前闲展吴山翠的画屏上。
“银烛秋光冷画屏”
这句诗,总是在入了夜后从刻板的诗集上变得具体而生动。
添香踏着青石板快步跑来,一边喘气一边说:“世子——郡主她醒了,想见见您。”
段衡点点头,走向段笙忆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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