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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辰微微眯起眼,狭长的眼线扫过一众群臣,目光最后落在端坐龙椅上的九五至尊上——梵阳至高无上的皇帝,独占半壁天下的皇甫茗禅。
嗓音圆滑淳厚的大太监白洪连似笑非笑道:“见了圣上,还不速速跪下!”
他老辣的目光扫过这年轻人的袍子,就猜到了一二端倪。
本朝的官员补子都有严格礼制,不可僭越,然有一人的袍服可以特立独行,那便是一朝驸马。
通常都是皇女公主为驸马爷准备上朝用的袍子,以他在皇宫大半辈子的阅历,怎么会看不出自这个梁星辰进殿之后,公主殿下的目光就在他身上没挪开过?
星辰终究缓缓屈膝,只如武将抱拳行礼,并非文臣那般卑颜的五体投地,“见过陛下!”
皇帝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看不透那珠帘冠冕后是何神情。
“可是你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挽救数万将士性命?”
皇帝声音玩味。
“是!”
“可连御殿炎将军与兵魁王钟离这般名将都难以解开死局,你一无名小卒,又如何办到?”
王钟离霎那间额头冒出冷汗——皇甫茗禅猜忌第一,狐疑第一,此言非虚!
“回禀陛下,微臣儿时学过一些解开幻术妖力的秘法,故当时灵台清明,未有沉沦其中不能自拔,因此侥幸能在乱军之中取敌枭首,侥幸站在这里一睹圣颜!”
不吭不卑,不骄不躁,夜星辰语气极其平稳,犹如裹挟着泥沙缓缓流淌的江河。
“炎将军,此言属实?”
“非也!”
御殿炎将军淡淡说道。
满堂哗然。
大殿之中尽是四品以上大官,还有四位皇子皇女,更有史官在暗处旁听书记,这等朝会,是要一字不差编入史书中,如此场合,犯了欺君之罪,这是要掉尽全家脑袋。
“这年轻人太过谦虚了,当时丧尸大阵的阵眼是身怀巨力身披坚甲的黑铠人,末将与王钟离将军两人联手之力都未能拿下他,反而陷入其幻术中,而梁星辰若真是侥幸,那他的运气未免太好?战事胶着一线之差,敌军真的会犯错到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一举逆转战局?两大帝国交战,皆是名将交锋,不论是一城一池,一街一巷,得失必较,怎可能以‘侥幸’二字笼统而谈?末将看来,这梁星辰不论是武力心智胆识,与当年一战成名的王钟离比起来,只强不弱,若加雕琢,未必不会成为一代名将,为我梵阳倚仗!”
御殿炎将军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沉重铿锵,好似锤砸凿刻,字字入木三分,入耳久响不绝。
大殿里静的可怕,满朝文武看着那单膝跪地,一袭蓝缎袍儿的年轻人,神色复杂——难道又要造就一个王钟离出来?
“陛下,”
王钟离上前一步,与星辰并排单膝跪地,说道:“正如方才大皇子殿下所说,帝国两名老将陨落,莫大损失,此时正是提拔年轻将领,打磨锐气的时候。
青河城一战,梁星辰表现斐然,不论是眼界心胸,亦或手腕心智,皆为上佳,只是还太年轻,需陛下福泽一二雕琢再三,待其大成,定是一块攻山之玉。”
李暹死后,王钟离俨然成为帝**界第二号人物,甚至得到了佩剑披甲上殿的垂青,因此他说的话分量十足。
“梁星辰是吧?还记得本皇子么?当初在尚吉城,因为一点儿过节,本皇子和你弄的有些不愉快!
不过本皇子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你若是大才,就算杀了本皇子马烧了本皇子宫殿,本皇子依旧重用你。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吧,大皇子殿下?”
二皇子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刺了大皇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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