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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们把炕烧上再走。”
老妪哆哆嗦嗦地摸进屋里,伸手拽了一下垂坠在墙边弯弯曲曲杯弓蛇影的灯绳,顶棚上一个鸡蛋大小的电灯泡儿刺啦一声亮了起来,满屋子昏黄暗昧的光线,光线之下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尘埃,让李绰忍不住想要屏住呼吸,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帝都那一望无际的雾霾。
“不用了大娘,您快回屋歇着吧,我做得来。”
张涛三下五除二捅开了炉膛,点着火把秸秆塞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庄稼一枝花,全靠我当家。
“哟,你这小哥要得的,上过山下过乡的呀?”
“唔……”
张涛摸了摸自己的叔脸,不置可否地默认了。
“那你们歇着,明天早起有棒子面儿粥吃。”
老妪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回身掩上门,放下棉帘子。
“还好有火炕睡,不然一晚上睡这空屋子,冻也冻挺了,鲤子,你睡外面牲口棚。”
张涛把自己的铺盖卷儿抖搂开,平铺在炕上,把炕头让给李绰,自己盘腿儿坐在炕梢儿上,一副上炕一把剪子,下炕一把铲子的贤妻良母look。
“凭啥我睡牲口棚啊?我又不是牲口。”
鲤子大叫。
“不好意思你就是牲口,人家大活人都住牲口棚,为什么你不能住?”
张涛言之有据,鲤子竟然无法反驳。
“过去看着点儿,那个返祖现象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张涛在把鲤子从窗棂一脚踹出去之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咱俩也上炕吧。”
张涛踹完鲤子,回头往李绰刚才站着的方向转过去打算约一炮,结果发现人没了,他狗追尾巴似的转个了圈儿,才发现李绰已经踱步到了那面水银都早就已经斑驳了的古老镜子面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
“艾我去,大半夜不能照镜子啊,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张涛赶紧一个箭步蹿了上去,试图捂住小孩儿的眼睛。
“不干净?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你污。”
李绰不耐烦地拍掉了他的狗爪子,眼神还游移在镜子里的东西上面。
“哎?原来是老照片啊。”
张涛顺着李绰的目光看过去,镜子的边框上面镶嵌着几张以前的拍摄的黑白照片,和水银的镜面一样,都已经在岁月的侵袭下斑驳不堪。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李绰挨个指了指那几张黑白老照片,看人物背后的建筑似乎可以看出,这几张照片是从左到右按照时间顺序先后排列上去的,而照片中人影的身高也在不断往上长,只不过……她的脸没有任何变化,皱纹堆累好似核桃成精。
“是那个老奶奶?她怎么……身高好像五六岁的时候脸就那么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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