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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听父王讲过,当年的杵州一夜,母皇也是这样唤他的。
这女人……
他终于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目光似能杀人:“孟廷辉,你信不信……”
“我信啊。”
她睁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殿下把我扭送到刑部大牢,不日便将我凌迟处死,罪名就安个轻薄殿下之名,殿下以为如何?”
他眼皮跳了下,额角发痛。
怎能想到这个女人如此才学,如此抱负,竟然会是如此无赖……
她却一脸严肃的模样,嘴唇轻抿,像是当真在等他定夺。
殿门忽然在外被人叩了两下,有黄衣舍人推开了条门缝,“殿下,皇上找……”
话没说完,后面的字就都被生生咽了下去。
那人眼睁睁地看着殿中这一幕,进也不能,退亦不是,人似被钉在了地上一般,连低头都忘了。
大传胪放榜前的小传胪本就只是个形式过场,太子召见将定为一、二甲的十名女贡士也只是遵进士科定制罢了,本以为此时孟廷辉该将退殿,谁曾想……谁曾想……
她的右手尚卡在他精瘦的腰间,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
她贴着他,而他倾身,两人之间不过一纸之距,亲密的模样简直令人脸红心跳。
门外有光禄寺的人候着,此时亦是透过大开的殿门瞧见了里面的景象,当下便将那犹在怔愣的黄衣舍人拽了出来。
“砰砰”
两声巨响,殿门被人从外慌乱地关上。
殿内一下子暗了下来,连角落里的宫烛细焰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脸色黑如凝墨,咬牙忍了半天,才没将她的手腕捏断,放开她,“孟廷辉……”
狠狠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说她以下犯上,目无君臣之纲,所以格了她的一身功名?
此话说出去,谁人能信!
且不论她孟廷辉平日里在人前是怎样一副进退有道的模样、怎会有人信她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端说方才他二人在别人眼中的动作——
他箍着她的手腕、低头靠近她,不是他欺凌她又是什么?
他堂堂太子之名望,今日竟这般毁在她手里。
不能格她功名,若是格了她的功名,外朝清议还不知会怎样评论此事……他拳头捏得指骨泛白,冷眼盯着她。
她也无言,先前脸上谑闹的神色皆已不见,显然是同没料到会被人撞见,心底揣度半天,却也不知他会是什么反应。
“孟廷辉,”
他突然开口,面色缓了些许,眸底却依旧生寒,“此次女子进士科状元之位,非你莫属。”
她微微讶然,不料他至此时还能说这话。
他转身,一路走向殿中金案,上面大小金榜并笔墨一应俱备——那本就是等他在小传胪后亲写进士姓名用的,此时看那裱金黄榜却甚是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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