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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时空连线”
首次使用连线的方式让三方嘉宾评论同一新闻事件,试图创造争论和交锋的空间。
这个技术刚开始试,还没办法在演播室里实现三方在屏幕上同时出现,只能用电话采访,摄像在现场拍下他们说话的镜头,回来合成画面。
在演播室里我盯着空荡荡的屏幕方向,只能在耳机里听到三位嘉宾的声音。
“往这儿看。”
摄像引导我往黑暗里望,做出与三个嘉宾交流的眼神,“要有交流感。”
我只好每个问题都配合点眼神儿,身体也跟着拧,装作在跟谁交流,营造一种气氛。
光拧这个身子就能把我弄个半死。
摄像“咂”
一声:“你眼里没有人。”
我不服气:“是,那些嘉宾的人影都是后期加上的,我根本看不见他们。”
“不是这意思。”
对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慢慢的,我已经不会写东西了,拿张纸对着,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再过一阵子,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在餐厅遇到“新闻调查”
的张洁,他说他理解这感觉,说他拍过一个片子,白血病人晚期的治疗要把身上的血全抽出来,再换成新的。
我血已流光,龇出一个纸一样苍白的假笑看着他。
再后来,我干脆出溜了。
以前当观众时,老讥笑别人八股腔,现在当了主持人,用得比谁都熟练,每天结尾我都说:“让我们期待一个民主法治的社会早日到来。”
这话是不会错的,然后我就可以卸妆下班了。
梦里我又回到小学四年级。
八岁的我站在教室走道里,一只手捂着左眼,一屋子同学都埋头看书。
老师拿一支小棍,点着视力表的最底下一行。
这是我小时候最恐惧的场景,直到现在,看到视力表还感到条件反射式的恶心。
我早就近视了。
但谁也没看出来。
我站在过道上,非常冷静,食指上下翻飞地指着。
我已经把最后一行背熟了。
老师把小棍一放,埋头边写边喊:“一点五,下一个。”
……现在我跟大家一样了。
谁也没注意到我,我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座位上。
眼前黑板上的字,我什么也看不清。
有一天穿过客厅,看见电视里“经济半小时”
有个记者正在采访刚当了县长的牛群。
这记者叫陈大会,真是职业杀手,快、狠、准,剑光一闪,夺命封喉。
我端着饭碗站在那儿一直看到完。
业内对他的采访有争议,但都承认他勤奋:“他是第一个细心研究国外节目的采访记者,把节目像拆螺丝一样拆开,每一个导语,每一个问题,包括每个表情和姿势,都模仿研究。”
我把他的采访,还有法拉奇、拉里·金……能找到的都打印下来塞在文件夹里,提问抄在小本上,采访前常常偷换一下问题的内容就直接用。
江湖上的小女生,以前那点儿华丽的水袖功夫,上阵杀敌时一概用不上,只能老老实实蹲马步,照猫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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