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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起极端事件之后,政府成立专案组进驻学校,身着警服的人传讯与服毒者亲密的学生,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讯问。
小杨被传讯了,警察询问他与苗苗是否发生“不正当关系”
。
小杨说:“我解释,他们不听。”
当天晚上他也服毒,被洗胃救了下来,他说:“我受不了侮辱。”
二〇〇三年双城镇人均年收入不到三千元,孩子的家人都是农民或个体商贩,生活不容易。
苗苗的父亲说:“给她吃好的,穿好的,还要啥?”
小杨的父亲当着我们的面,手扣在肚子上骂儿子:“你为什么不干脆死了呢?给我惹这么多麻烦。”
小杨的母亲蹲在地上哭:“你把我的脸都丢完了。”
小杨嘴抿得紧紧的,掉头走了。
我跟上他,他脸都歪扭了。
“你不要跟别人说,”
他说,“等你调查完了,我就不在这世界上了。”
“如果是因为我们的调查,我今晚就走。”
我说。
“那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第二天我们停了工作,叫上小杨:“玩儿去。”
当地一个马场,长着老高的野草,两匹不知哪儿来的秃马,脑袋上扎一朵红花,没精打采披个破毡。
两个农民抄着手在旁边收钱,五块钱骑一次。
小杨不说话,也不骑。
我不知死活,穿着半截牛仔裤就上去了,自告奋勇:“看我给你骑。”
上了马,我刚拉上缰绳,农民大概是踹了马屁股一脚,那马就疯了。
我在马上颠得魂飞魄散,路过小杨的时候,居然还顾上冲他龇牙一乐。
他看我这样子,也笑了。
老范说,这么多天,就看他笑了这一次。
到晚上,我两条小腿内侧都是青紫的。
老范这个没有常识的人,给我端盆水:“泡,热水里泡泡就好了。”
我把腿像面团子一样插在热水里发着,一边写了封信给小杨:“对遭受的侮辱,不需要愤怒,也不需要还击,只需要蔑视。”
蔑视侮辱并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我当时能想到的,只是用这种说法去激发一个男孩子的骄傲,帮他熬过这段时间。
“痛苦的时候,”
我大概还记得信的结尾,因为像是写给十四岁的自己,“去看西北的天空,去看明亮的树林,那是永恒的安慰。”
我问过几个孩子,为什么你们对苗苗的感情这么深?
共同的说法是:“她能理解人。”
“在你看来,什么样的人能理解人?”
“听别人说话的人。”
小蔡说。
连续服毒事件发生后,从省里来过两位年长的心理老师,她们说:“这个年纪的孩子,特点就是以伙伴的价值观和情感为中心。
他们这种非常牢固的小团体友情,一旦关键链条断了,就很危险。”
链条的中心是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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