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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昭华好不容易安抚了王氏同意她去的时候,张赓告诉她周王被急召入京了。
这下他们又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于情这条路行之不通了;于理,粮长和张昭华都分析告官能赢的可能为零,不会有官吏为了一个普通百姓得罪权势滔天的周王府的,至少在河南这个周王的封地上,是不会了。
更何况此事张升也有错处,他狎妓,而且狎的是周王府的乐户——
狎妓没有错,更何况皇帝不禁止青楼行业,反而大力扶持——于金陵建十六楼,以处官伎;十六楼的名字都是皇帝亲自取的:来宾,重译,清江,石城,鹤鸣,醉仙,乐民,集贤,讴歌,鼓腹,轻烟,淡粉,梅妍,柳翠,南市,北市。
官伎是面向官员甚至商贾开放的,但问题是张升那个对象不是官伎,是私伎,就是把户籍迁到王府供给王府私人娱乐的乐户。
说白了就是敢嫖周王府的女人。
官员不会管这个乐户是被主家放出去的这个事实,他们只会揪住张升的错处。
“就算是我哥有错,”
张昭华气噎满胸:“也是交由有司量刑处罚——周王府是不能私自扣押百姓的,我哥是良民,王府是无权私自设刑处罚的,更不能处死。
若是二哥有个好歹,国家不是白养了那么多御史,是要风闻奏事的!”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在河南,就是周王一家的天下——不光是扣下了张升,甚至连找去的张麒也被抓进了府中。
情势险峻,再拖下去怕是真有不虞了。
张昭华一想到父兄可能受到的折磨,就好似心如刀割一般,尤其是向县衙递上去的状子石沉大海之后,张昭华就知道最可怕的来了,从府到县的各级官吏无论官阶大小,都不可能对上藩王——他们也惹不起。
“事到如今,”
粮长十分严肃道:“你想怎么办?”
“河南一省,没有能辖制周王府的,”
张昭华流着眼泪,将自己的决心说了出来:“我要上告,去京师上告。”
“您曾经说过,京师通政司门下有一红牌,书曰‘奏事使’。”
张昭华道:“皇上定下规定,凡有欲奏事不得至御前者,取此牌执之,可以直入内府,各门守卫等官不敢阻当。”
“你要摘奏事使红牌?”
粮长也被惊讶到了:“你居然要把状子告到御前?”
“不然谁能为我张目?”
张昭华道:“孙子为非作歹,找不到老子,那就干脆找到他爷爷头上去!
皇上疼爱子孙,但天下的百姓难道不是他的子孙,我也不求他处罚周王府,只求能将我父兄平安放出就行。”
“只怕没那么容易。”
粮长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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