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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怎么?”
高如兰愣了愣才反应这话是在问她,然后细致地描述起来:“生动一点,我女儿平时最喜欢跑跑跳跳,脸上总是红扑扑的,看上去很有活力,大家都很喜欢她……”
说着说着,又慢慢陷入往昔的回忆里,徐黎灵也不打断她,手摩挲着调料盘,偶尔看一下遗体的脸。
大孟开了化妆间的箱子,按照吩咐,找到里面的蓝色盒子,打开,拿起一个小香块儿,点燃放进炉子里。
从他刚到这里就被老板嘱咐过,让他只管负责徐黎灵一个,这相处久了,他也知道对方焚香的习惯。
老人死了,开中间那个红盒子,点红色的香块;年轻人死了,开旁边的白盒子;如果是怀着身孕突遭意外的,得打开黑色的盒子点里面的香块,……不同的人,甚至不同的死法都有不同的要求。
五颜六色的盒子,里面装的香却是一模一样的,看上去跟普通的香锥没有区别,点燃之后也无色无味,不知道点了什么用。
大孟内心猜测着是不是“皇帝的新装”
,例如有个“只有聪明人才能闻到”
之类的限制,想想又觉得不对,这猜想说给了徐黎灵,惯例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嗤笑。
后来他想,这大概是一种仪式感,就像早餐吃个鸡蛋也要用上刀叉,香料也肯定是一个道理,现在不是都说么,生活需一点要仪式感……
丝丝缕缕极淡的雾气从香炉的孔眼里钻了出来,大孟揉了揉发麻的腿,站起来,眼前忽然飘过一抹血红。
血红色的雾气飘荡了出来,浮到女童的遗体上方,慢慢沉了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香也是一样。
“弄好了就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徐黎灵不耐烦地用眼睛扫他,手里拿出了化妆品,一样一样地摆好。
高如兰看了看,发现都是些很知名的牌子,跟人用的一样。
“要亲自来吗?”
徐黎灵问。
这下高如兰是真的愣了:要是她自己能来,还要对方这个入殓师干什么?
“遗体身上的解剖痕迹和针线痕迹,这是我负责的地方,至于脸,你可以亲自来,平时怎么给自己化妆的,就怎么给她化妆。”
她稍微拉下了赵甜恬衣服的领子,露出黑色的缝合线,扭扭曲曲的盘还在脖子和肩头,显得很狰狞。
“你是说这些痕迹都可以消掉?”
高如兰提高声音,有些激动,女儿有多爱美她是知道的。
“嗯。”
徐黎灵把东西递给她。
既然大头解决了,高如兰也没有别的推拒的理由,她确实是想亲自送女儿最后一程的,接过了笔,按徐黎灵的吩咐,先仔细刷上了一层凡士林,失去水分的皮肤顿时又变嫩滑起来。
底粉,眼影,眼线,腮红……一样一样地用上。
小孩子不能随意使用大人的化妆品,而现在却再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徐黎灵坐在一边,一样接一样的把工具递过去,她转过头,漠然地看着墙角香炉里冒出血红色的烟雾,顺着排风口卷了出去,不知道飘向了什么地方。
这是引魂香,引领着死者离开身体,去做完生前最想做的事。
***
南城看守所。
赵河和陆爱莲同关在一间房里,缩在墙角,把手背到头顶。
没有空调,看守的警察抹了抹汗,夏天实在太热了。
窗户被撞的砰砰响,他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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