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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要糊弄他,可比糊弄别的钦差难得多了。
你信不信,今日袁胜玄约司敬文出来,只怕就是想让他劝阻司俨,不要请命做这个钦差。
不过——这事可不能让他如愿。”
许碧听得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原来袁家并不想让司御史去巡察……”
“当然不想了。”
沈云殊嗤笑道,“他们还指望着跟司家联姻,若是被司俨看出不对,亲事泡汤不说,依着司俨的脾气,只怕回手就要参他们了。
司俨此人,如今在清流中可算是一呼百应,其中有些人是真心敬佩他的铁骨,有些人却是想跟着他得些清名。
不过无论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总之被司俨弹劾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儿,否则,太后为什么替袁胜玄挑中了这么一门亲事,毕竟司秀文是庶出,太后素来看不上这个。”
许碧记得九炼给她科普过,端王的母亲就是庶出,初入东宫时不过是个小小的承徽,只因貌美又会逢迎,肚子也争气,生下皇长子后可就青云直上,甚至连她生的儿子,后来都闹出那般大的一场风波来。
太后在做皇后的时候被个妾室夺去了风头,甚至自己的儿子都被庶出之子害死,她能看庶出的顺眼吗?袁胜玄是她的堂侄,若不是司俨看似不结党,其实颇能一呼百应,她才看不上司秀文呢。
“袁翦也不在意儿子娶个庶女?”
许碧说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蠢话,袁家那样的,只要有利可图,恐怕不会在意什么嫡庶的。
果然沈云殊哂笑:“那算什么。
别说司秀文还是独女,充做嫡女教养大的,即便她拿不上台面,袁胜玄也会娶她。
若是不中意,等司家没用了,他自然能再换一个。”
许碧听得不由自主撇了撇嘴:“袁家可真是打的如意算盘。
不过,司秀文这教养——啧啧,还说是当做儿子一样教养出来的,可见司家的儿子们眼界也就是那样了。”
沈云殊知道她还因为司秀文提到他逼奸母婢的传言而记恨,心里又是舒坦又是好笑,道:“司家两个儿子倒都是有才学的,心志也还不错,只是被父亲的盛名遮蔽了双目,眼中没有天下,只有父亲了。”
许碧懂。
这就是崇拜太过了,变成了盲从。
只要是父亲说的就是对的,父亲要参的人就是坏的,至于真相如何,他们大概就没想过自己去验证一下。
这也不知该说是司御史做人太成功,还是他教育得太失败。
“总之,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沈云殊打个哈欠,跟没骨头似的在马车里歪了下来,“皇上吩咐的事这也办成了,过几天咱们就起程回杭州。
憋了这些日子,我这浑身的骨头都要僵了,总算能回营里头去伸展伸展。”
“你要回营里去?”
许碧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才想起来之前沈云殊一直算是在“养伤”
,这会儿伤好了自然要回军营。
不过大营扎在宁波,驻军还有在沿海的,沈云殊这一去,不知道多久能回家一次呢。
“是啊。”
沈云殊眯着眼睛贼笑,“少奶奶可别舍不得。”
许碧气得抬手就在他腿上打了一下:“谁舍不得了!
这都在家里养了几个月了,早该去营里了。”
沈云殊嘿嘿一笑:“好好好,是我舍不得,行了吧?”
许碧脸上又有点发热,只好转开话题:“海老鲨帮被端了,下头做什么?”
“当然是挨窝儿端了。”
沈云殊说起正事也还歪着,只是一双眼睛亮了起来,“海鹰知道的东西不少,现在动不了袁家,先把海上肃清也好。
依着袁家的作法,端了海老鲨那一伙,过一阵子就要再扶持一家,海鹰哪肯看着那些人坐享其成?有他指点,先把下边几个成点气候的都端了,到时候袁家就是想扶持,也找不到个能扶起来的。”
他人没个坐相,说出来的话却是意气风发,颇有点“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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