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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上裂纹无数,像是下一秒就碎裂。
他的手只是刚刚碰到,并没有用力地接触,随后便感觉到这块至宝生机消弭,化为灰烬。
残余的石粉漏入指缝之间。
贺檀像是烫到了似的收回手。
复生石化成了粉末。
就像是他一样,他觉得自己也要碎掉了。
江折柳解下脖颈间的绳结,将小魔王精心准备的礼物攥在掌中,他的肺腑间越来越痛,像是被粘好的碎片裂开了,一层层地往上蔓延,鲜血咽过喉口。
他忍不住,抬起手掩唇咳了咳,但开口都止不住,随后几乎演变成撕心裂肺的声音,血迹从唇角淌下,渗透指缝,一滴滴地落到地面上。
染透他攥住的那根绳结。
小魔王就是上苍赠给他的、最后的那份礼物。
没有人说话。
贺檀站在他身前,公仪颜陪在他身边,但两个人都没有出声,整个房间里僻静至极,只有他剧烈的咳嗽声。
血迹止不住地往外流,淌了满手。
最后,这种撕心裂肺的咳声终于停止。
披着软绒披风的江折柳伏在案上,喘息声急促混乱,支离破碎。
血滴从他的指尖落到地面上。
这里已经足够乱了,到处都是尸体的残块和尸骸。
但只有江折柳手心里的血,散发着天灵体淡而悠长的香气。
贺檀喉头发紧,有些不想把他做成傀儡了。
但永封凌霄剑是他的愿望,而那缕雪色发丝,他也不想归还。
公仪颜比他还看不下去。
她从旁扶着魔后大人的肩膀,收敛了全身上下刺人的魔气,面具之下的蓝眸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直到喘息声慢慢地平稳下来了。
江折柳把手腕上的墨镯摘了下来,沾血的手指触摸上了公仪颜的手。
她听到对方低微至极的声音。
“送我去人间,随便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埋了。”
公仪颜说不出话,她喉咙里卡着声,就是答应不下来。
“你把信交给他,什么都不必说……”
公仪颜被沾血的手指握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道用什么心情说出来的这句:“……好。”
————
望乡台外长满了蓬蒿与荒草。
公仪颜其实具体不知道他的神魂是什么时候散掉的。
或许刚刚吹过她耳畔的那缕风中,就有他归于天地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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