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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给江折柳说话的机会。
幽冥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锁链。
阿楚心惊胆战了一整天,随后就看到祝无心那个王八蛋强行把他神仙哥哥抱住了,然后干脆利索地上了马车,理都没理车里的两个小妖,直接把他摁到床榻上,锁链咔哒一扣,栓的死死的。
江折柳气急攻心,低着头咳嗽了半天,脑海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的手被冰冷的链子扣在了床柱上,只能扯出不太长的一段距离。
何所似坐在他面前,听着他咳嗽,随手倒了杯茶:“你就别乱跑了,这孩子为你牺牲不少呢。”
他把茶递到江折柳的眼前,继续道:“他连让你掉根头发的狠心都没有,还得让我出来,你要不跟孩子将就将就得了。”
江折柳隐约听清了他最后一句话,他伏在床上咳嗽,唇间沾了鲜红的血迹,浑身都在抖,手腕颤得厉害,连带着链子都跟着撞出脆响。
何所似以为他要接过茶水,送到他手边,却被反手打掉了。
茶杯碎在地面上,破裂粉碎。
对方那双铁灰色的眼眸转到江折柳的身上,幽邃发寒地盯了他一会儿。
他俯下身,抬手推过江折柳单薄的肩膀,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紧闭的眼眸间,注视着那对颤抖的睫羽。
“江折柳。”
何所似低下头,在他脖颈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真可惜,如果我对你下手,这小崽子一定会跟我拼命。”
他只是想从冥河之下脱身而已,没必要把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时机给作没了,只要出得去,以后的所有事都有机会。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擦拭掉对方唇瓣上的鲜红血迹。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何所似撑着下颔,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当年很厉害,只要多劈几剑,就可以把我放出来了。”
只是刚才那一小段路的拉扯,江折柳就感觉他浑身上下都被碾碎了似的。
他好久之后才缓过神来,抬眸扫了他一眼。
这个老不死。
江折柳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喉间都是血腥气。
“……滚开。”
何所似笑了一下,毫不生气,他仿佛困了似的,坐在旁边支着下颔闭上了眼。
江折柳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楚和常乾,对着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两人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勉强起身,往床榻内侧退了退,靠在内侧,伸手握住了脖颈间的吊坠。
要是没有这个,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江折柳摩挲了一下复生石,目光向下移动,在对方手边放着的凌霄剑上停了停。
他没有任何一刻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无法提剑的痛苦,也没有任何一刻能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原来还有舍不得的地方,他原来还想活下去。
他有想要陪伴的人。
————
轰隆——
剧烈的震动扫荡过去,一个人影被甩开十几丈,凿进了厚重的墙壁之中,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血迹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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