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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
朱颜本来想趁机撒个娇,看到师父此刻的神色,忽然间又说不出话来——从小她便是惧怕他的,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此刻这种惧怕却有了微妙的改变,似乎是两人之间有了一种奇特的尴尬,连多说一句话、多看一眼都会觉得不自在。
然而即便是不看、不说,此刻面对着从黄泉返回的师父,她却满脑子里回响着那天在星海云庭他和自己说过的最后的话,字字句句,如同魔咒。
“我很喜欢你,阿颜……虽然你一直那么怕我。”
只念及这一句话,朱颜顿时脸色飞红,微微发抖,再也不敢看他。
幸亏时影也并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了下来,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掠过复杂的情绪。
“你的手在流血……”
沉默中,她艰涩地开口提醒。
时影抬起手在眼前看了一下,没有做声,只是转了一下手腕——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瞬间复原。
她心里却是一急,忍不住道:“你刚刚才恢复,还是别动用灵力了!”
时影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停住了手。
朱颜愣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意外:师父……师父居然肯听自己的话?该不是重生了一次、连性子都改了吧?
然而看到他满手的血,她连忙撕下一块衣襟,上去替他包扎。
石洞深处的气氛一时间又变得极其寂静,甚至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显得太过明显。
朱颜心里只觉跳个不停,手指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把绑带打好。
她能感觉到师父正在看着她,便低着头,怎么也不敢抬头和他视线相对。
沉默中,听到他低声:“阿颜,你瘦了许多。”
她的手指颤了一下,讷讷:“嗯,的确是……好久没心思好好吃饭了……”
时影沉默了一下,忽然道:“那你先去吃饭吧。”
啊?朱颜没料到他忽然来了这一句,不由得愕然,把满腹要说的话都闷在了了回去:经历了一轮生死大变,两人好容易又重新聚首了,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几句话,师父……师父这就要赶她出去?为什么他的脾气忽然变得古怪而不可捉摸起来?
然而她不敢不听,僵硬地站起身来,鼓足勇气抬头看他——然而,只是短短一瞬,他却已经重新转身面向石壁。
朱颜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石洞。
外面的重明神鸟守在洞口,一见她出来便一口叼住了她的衣襟,把她硬生生拖了过去,四只眼睛咕噜噜地盯着她,急切不已。
“放心,”
她怏怏地道,“师父他已经没事了。”
重明神鸟松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欢悦的长啸,双翅一扇、唰地飞上半空,上下旋舞起来,如同白色的电光。
朱颜怔怔地看着欢欣雀跃的神鸟,却是有些出神。
是的,师父是恢复了,可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却似乎永远无法恢复到以前——两人之间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奇怪氛围,令一贯没心没肺的她都无所适从。
或许,重生的他也是觉得同样无所适从,才会急于赶她出来的吧?
今天是个阴雨天,外面阴云密布,没有一丝阳光。
朱颜独自在帝王谷里孑孑而行,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萧瑟和荒凉。
当她在溪里俯下身掬水喝时,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水面里映照出的人竟然是如此的苍白消瘦,宛如即将凋零的枝头落叶,哪里还是昔日明丽丰艳的小郡主?难怪连师父刚才一眼看到她都感到惊讶。
毕竟是死过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朱颜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天已经黯下来了。
草木之间忽然响起了疏疏落落的声音,竟是下起了雨。
她想回到那个石洞里避雨,却又犹豫了一下,心里隐约觉得畏惧、不敢过去。
“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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