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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中一向在儿女面前慈爱有加,见女儿说话宛若小大人一般,不禁好笑,也知道这钱铎家的不过是想在主子面前讨好罢了,遂道:“我儿说得甚是,双倍月钱便好。”
钱铎家的方应了下来,李纨又问道:“稳婆与大夫俱是从外面请来的,比着别家赏钱,再添了今日中秋时,咱家管事与管事娘子的赏钱例打发罢!”
思忖了片刻,怕不稳妥,又问李守中道:“老爷觉得如何?”
李守中含笑点头,尚未说话,内室郑氏已醒了过来,因说话用不得大力,遂叫随身服侍的小丫头传话道:“太太说了,再加些各色干果点心,与他们带回去。
派人好生护送。”
钱铎家的忙忙地应了,躬身退下。
李守中听见爱妻醒了,忙起身便要往里走,却被郑氏的随身丫头拦住,道:“老爷,太太说产房有血光,怕老爷冲撞了。”
李守中便隔着门帘问道:“夫人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爽?”
郑氏遣那小丫头来回传话,只道:“老爷放心,妾身好着呢。”
李纨与李睿二人也隔着门帘问安,郑氏遂道:“纨儿如今也出息了,明日便来这里处理家事,有甚么不明白的,便说与我听。”
李纨垂手应了。
郑氏又道:“睿儿这几日很是松快了,明日起便还是跟先生读书要紧,功课且不能耽误了。”
李睿登时愁眉苦脸,嘟囔道:“妹妹一向和我一起读书......”
众人皆不理他,李睿想了一想,又道:“也罢,到时候我便来教妹妹罢。”
说罢,想到自己将为人师,复又觉得开心起来。
一家人虽是隔着房门说话,却也是和乐融融。
李守中见时辰不早,遂道:“睿儿,纨儿,你们去歇息罢。”
李纨二人方行礼告退,各自回房不提。
待二人出了房门,李守中道:“将这门帘掀开,我与夫人说说话,你们退下罢。”
家中下人谁敢违背自家主子,自然遵从。
将屋内收拾妥帖,各自退下。
李守中对郑氏道:“夫人,纨儿......”
郑氏笑道:“老爷何必多心,纨儿从来稳重伶俐。
况且一直看着妾身处理家事,学到些手段才是正常。”
李守中点点头,思忖片刻,又道:“如今看来,那癞头和尚说的‘纨儿有些来历’之事,许是真的。
你看她这么小年纪,便理事如此老辣。”
郑氏发愁道:“若那和尚说得是真的,我纨儿岂不是要青春守寡?”
夫妻二人各自神伤。
半晌,那李守中方道:“好在纨儿尚小......结亲之前,咱们便打听男方身体如何,若是太差,拒了便是。
我再出去寻个好大夫来教授纨儿......唉,女儿家总是命苦些,咱们做父母的尽力罢。”
郑氏初听还没甚么,待到李守中说起‘女儿家命苦’之话,却忍不住掉了泪来,道:“何尝不是呢,妾身还未嫁老爷时......”
顿了顿,又哽咽道:“嫁给老爷,却是妾身之幸。”
李守中点点头,半晌方道:“夫人也很好,能与夫人白发到老,方是我之大幸。”
郑氏听了怔忪片刻,闭了闭眼,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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