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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也觉得不好当贾珠面来说王夫人不是,顿时住了嘴。
贾珠只当没听见,只岔开话题说道:“父亲,尚且不止那庄头呢,连采买也不干净。
不管是女眷们的胭脂水粉,还是老爷们的笔墨纸砚,丫头小厮们的衣服鞋袜,直至厨房的食材,俱都要比别家贵上不少!”
贾政听了气得直抖,恨声道:“这都是你太太管的家!”
贾珠却说道:“老爷且息怒,老爷请细想,太太常年不出门,她怎知道底下的人居然胆敢如此。
不过是因着咱们治府一向太过仁慈之故,以至于下人们俱都没了畏惧之心。”
贾政怒气冲冲,直喝道:“真真是荒谬!
我倒是从未听过!
哪里有奴才仗着主子仁慈便做出这等事体的?”
贾珠默然半响,方又说道:“老爷若是得空,便去寻珍大哥哥说说罢,太子殿下那边还是……”
贾政凝目望向贾珠,说道:“他还在跟太子殿下有牵扯?”
贾珠垂头不语。
贾政一向除开教导贾珠,上朝应卯之外,所谓杂事一概不管。
他其实隐隐知道贾府诸事,深有隐忧,却又因着上有兄长贾赦袭了荣国公一爵,下有贾珍为贾氏一族族长,更是不好对族中之事指手划脚,索性每日只与门客清谈,或是看书下棋以作逃避罢了。
今日猛然听见贾珠挑明,便若受了当头一棒,眨眼间似乎老了十岁。
贾政思忖半晌,缓缓道:“罢了,我明日便去寻他……你且随我去老太太那里,将事情说了罢!”
贾珠应了。
又着人去请李纨贾赦等人至贾母处不提。
待父子二人到了贾母处,将事情缓缓说了。
贾政跪下,羞愧得满面通红,说道:“儿子着实不孝……”
贾母挥手叫贾政起来,闭目不语,半晌方问李纨道:“郡主说该当如何?”
李纨暗道:“这等做黑脸的事,我才不干呢。”
口中却说道:“自是老太太跟着老爷太太们拿主意才是。”
贾母便道:“这是郡主查出来……”
李纨忙笑道:“老太太……孙媳妇儿不过跟着大爷随便说说的,说不得是咱们庄子出产确实不如我娘家的庄子呢……再一个,那些采买们俱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想必给府上采买的东西都是比我娘家好上不少……想来是孙媳妇儿眼皮子浅了,实担不得大任。
不如还是老太太另委人管家罢……”
在场诸人皆知李纨乃推脱之辞。
想那账目金额即便是与李府有些差距,却不会是这般离谱,必是府里下人贪墨才对。
只是,不论庄头或是采买,都是各家主子的心腹,平时孝敬也没少过,哪里又是这样好处置的。
各人心头都在心头暗暗地打着算盘……
李纨偷偷撇嘴,暗道:“都把事情摆出来了,尚没人敢做决断,可见那时荣国府败了,实乃必然。
若贾母愿不担责任,却叫我放手去做……难道我是傻的吗?那还不如回郡主府住来得痛快!
这些人犯了事情,只跟我没关系!”
贾母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她是人老成精,想着真要从内到外这般认真肃清整治,又怕府内动荡,人心不定。
若李纨凭郡主身份压制,纵然众人不服,却也只说李纨太过泼辣,想来也会顾忌皇家,不敢大肆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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