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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看起来十分简陋,除了个缺角的桌子和两把破旧的木椅,再无其他摆设,里屋挂着个门帘,看不真切,但显然是祖孙俩的卧房。
“不知阿重姑娘叫我进来有何事?”
“这个,给你看。”
重玥来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布包,递到宋慈眼前。
宋慈接了,放到掌心里摊开。
那是块藏青色的毛布,在夏日里显得有些厚重,打开那布包,里面的东西却把宋慈弄得一头雾水。
“这是……”
“是蛆!”
阿重走过来,站到他身侧,“你瞧,这些蛆虽已死了,可才不过几日,还没干腐,尸身还新鲜得很。”
“这……”
宋慈苦笑,“阿重姑娘给我看这个做甚?”
重玥见他不明白,有些负气地摇了摇头,将蛆虫往他跟前递了递,“这些蛆是我那日在城门口撞上死猪时,不小心被溅到的。
通常蛆从幼虫化蛹需要三到四日,而蛹羽化为成虫则需要一到两日,如果天气热,那生长的速度也要更快一些。”
宋慈听着她的阐述,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不太明白,“所以?”
“我觉得这事太蹊跷了!
那日我虽没看到那孩子的全部尸身,可我离得近,好歹看到了一条胳膊……三年前荆河镇死了好些人,我每日都会看到很多,那孩子的手臂看起来就像是刚死没多久,可这蛆却已经这么大,都快成蝇了!”
宋慈只觉心弦一紧,仿似被什么牢牢揪住一般,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你说什么?”
“我说这事必有蹊跷!
那蛆是从猪肚子里出来的,从蛆的大小来看,起码已经五六日了,可那孩子看起来却像是刚死的。”
在听到重玥说这番话之前,宋慈虽有隐隐不安,却并不曾怀疑自己的判断,毕竟正如安盛平所言,一切证据均指向了夏望山,所以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就是如此。
可重玥的话却点醒了他,让他想起了自己观察尸体时一些说不清的细节……
“多谢阿重姑娘!”
宋慈屈身朝着重玥行了个大礼,然后转身往屋外走去。
重玥看着他,有些发懵,“你干什么去?”
“回到原点,”
宋慈回首,露出舒心的笑容,“找出真相!”
随着宋慈踏出重玥家的小院,渐渐远去,那在阴影处隐藏的人才终于现出了真身。
此人身量不高,一张圆脸,看起来平凡得很,唯独那双眼睛透出一道精锐的光。
他的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回头又瞅了瞅那正从自己院落探出头的重玥姑娘,心道自己这番好布局,饶是宋慈也陷入其中,看来,安盛平与那徐延朔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得头疼了。
三日后,不知是何缘由,原本定在秋后问斩的夏望山被提前行刑。
安盛平更是亲临现场,连董兴邦也被叫到了法场观刑。
那一日正午,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
安盛平坐在屋檐下,有些不耐烦,眼看就要过了行刑的时辰,于是刻意挤出个笑容,朝着董兴邦问道:“董老,这几日令公子的心情平复了些吧?”
董兴邦蹙眉,但很快明白了安盛平的意思,点点头,下意识摸着自己的一缕长须道:“托安公子的福,早日把这恶徒惩办,也算让小犬了了个心愿,免得他时常惦记起陈家小儿,总觉得自责不已。”
“自责?”
安盛平有些不解,“那杀人的是夏望山,董公子自责什么?”
“唉,他至今都觉得自己那日应该拦下陈小骞,不让他去看夏望山的热闹。
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夏望山才恼羞成怒将陈小骞软禁并杀害了他。”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是那陈小骞的命,哪能怪到董公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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