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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杨家虽式微,可段、白两家势力犹在。
既然大理已然驻兵,此时再派总督,镇南王的人马必然要退出大理的。
如此,便要调用别处兵马。
西南之地,多有瘴毒不说,将士适不适应得了西南的气候饮食还得两说。
当年,太祖皇帝着大将谢敏征南夷,便损耗颇重。”
大皇子道:“父皇,难道不能直接征调南夷兵马吗?镇南王一向忠心,为人亦识大体。”
景安帝摇头笑道:“忠心倒是不假,可识大体就算了,他可不是识大体之人。
何况,他麾下兵源亦是复杂,士兵、山民,还有交趾人,其中这里头再分各族子弟,据说南夷共有三四十个族群。
镇南王能整治起这一摊,可换一个人不一定有这样的本事。
而云贵,亦多是这种情形。
所以,纵以后派官,亦要万分斟酌。
当地各部族,人虽少,他们却是土生土长的,一旦不能收服,他们便跑到深山,倘他们肯在深山安生度日,也是福分。
可山里的生活,如何能与城里相比,终是生出各种是非来。
再者,就算打得他们不敢出来,云贵之地,多大的地盘儿啊,没人怎么行呢?赶走了当地土人,又要迁民。
如今承平日久,你瞧瞧,先前徽地受了雪灾,镇南王带着大米迁了些百姓到南夷,徽州巡抚犹是急了。
各地大员,没人愿意迁自己当地的百姓。
再退一步讲,就是迁过去,云贵之人一向贫瘠,百姓有手有脚,倘日子不好,终是要逃的。”
“朝廷虽有银钱,难不成,全撒到云贵去?何况,贵地土司现下还没动静呢,现在派云贵总督,此旨一发,镇南王必然令军队退出大理。
他的兵一退,新调去的兵水土不服,亦不知当地风土人情,岂不叫大理缓过这一口气?倘他们缓过这口气,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还有,贵地土司尚未臣服,谈什么云贵土司?他们哪,不过是看着镇南王这几年东征西讨,只怕镇南王得了实惠。”
景安帝语重心长地拍拍长子的手,“可你想想,镇南王到底是咱们皇家的人,倘因咱们皇家之争,叫云贵土司得了便宜,这成什么了?何妨就叫他暂且驻兵大理,镇南王的性子,他必是要贵地臣服的。
再者,云贵的大头是茶马贸易,这里头的分寸,镇南王与云贵素有商事往来,他对此事拿捏得好。
可换一个人,不一定有此间分寸。
兴许会有朝臣说,让镇南王辅助新总督治理云贵便可。
这样的话,更是混账至极!
你要记住,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到地方上,仍是如此。
一件事,必然有主有从。
现下一地总督为正二品,巡抚为正三品,尚有督抚之争。
何况,令谁辅助谁,这样的话,听起来没错。
可一旦施行,必致地方大乱。
何况,镇南王乃亲王之尊,你让他去辅助一地总督,岂不是尊卑不分?”
景安帝细将云贵的形势利害说与长子知晓,大皇子虽觉父亲的话在理,心下却觉着,长此以往,镇南王势力膨胀至整个西南,这也委实优容太过了。
只是这样的话,他如何能与父亲说呢。
大皇子私下请四舅平琳向外祖父平郡王请教,平琳的话就是:“陛下偏心太过。”
平郡王所忧虑的,还不只是陛下的偏心。
何况,这算什么偏心呢。
平郡王知道是大皇子特意令平琳与他请教此事,只得细细地说与这个四儿子道:“不论云贵还是南夷之地,先时对朝中向来无所供奉,如南夷,但有天年不收,年景不好时,朝廷还要赈济一二。
如今,南夷好了,所以,大家的眼睛便都盯着南夷了。”
平琳道:“爹,朝廷好地方多了,北有京师、南有苏杭,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好地方,谁还眼馋南夷不成?我是觉着,镇南王封地本就极大,交趾又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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