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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她选择陪伴的父亲一夕间离她而去了。
2007年,陪伴她长大的萧暮雨也彻底的离开了她,她一直怕别人一个人,但现在她却变成了被剩下的那个人……
沉寂的病房里,唐瑛仿佛又听到两岁的萧潇对她和萧靖轩说:“一个人不好,不好……”
刚才医生对唐瑛说:“阿妫长期营养不良,今后要好好补补。”
唐瑛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对大女儿的亏欠,她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了,她总怨愤阿妫跟她不亲,却从未想过一年时间里,她们能够见面的时间实在是不多,就算见了面,她每天忙工作,阿妫又每天被她外公严厉教导着,细算下来,似乎母女俩从未坐下来沟通过,更不曾说谈心了。
阿妫恨她,也是应该的。
手机声打破了沉寂,是萧潇的手机,在她衣服口袋里装着,她没看手机显示屏,直接按掉了,人也顺势坐了起来。
唐瑛打开窗,月光从窗口钻了进来,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满月,唐瑛看了一会儿月亮,背对着萧潇说:“跟妈妈一起回家吧!”
萧潇坐在床上,平静道:“我的第一件内~衣,是爸爸给我买的,他红着脸拉我去内~衣店,让店员教我怎么穿内~衣。
我第一次来月经,我惊慌失措,我晚上偷偷清洗内~裤,爸爸看到了,他帮我洗,是他出门给我买的卫生巾。
你知道我第一次考试得一百分是什么时候吗?你知道我第一次下厨做饭是几岁吗?你知道我代表学校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是几年级吗?你知道第一次有男孩跟我表白,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有多慌吗?”
唐瑛不知何时已转身看着萧潇,她愣愣的看着萧潇,脸上的光悄然暗去。
萧潇自嘲一笑:“你看,关于我的成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立场让我跟你回去呢?”
有泪花在唐瑛眼眶里打转:“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很恨我。”
萧潇静了一时,方才出声:“你错了,03年以前,我从未恨过你,你有你的人生要走,爸爸也有他自己的人生要走,但你不该摔我爸爸的骨灰。
我不管你们有多大的仇恨,有多憎恨彼此,我只知道那是我爸爸,他养我一场,死后就那么一小盒骨灰,你怎么能在他女儿面前做出这么伤人的举动?
”
唐瑛说不出话了,喉咙干哑,堵得难受。
那是一场意外。
那时候,她觉得阿妫太任性了,却从未站在孩子的立场上看待问题,更不曾顾虑过她的情绪,如果当时能压下火气,或许……
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许。
萧潇找鞋下床,她系好鞋带后,静静的站起身,她看着唐瑛,沉声道:“我争得,从来都不是名和利,也不是唐家墓园一块单穴墓。
我争得,是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唐瑛问自己:何必那么执着?萧靖轩已经死了,就遂了阿妫的愿,让他入葬唐家墓园吧,但这样的妥协是注定没有任何份量的,转瞬即逝。
见萧潇要走,唐瑛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儿?”
萧潇忽然笑了,在唐瑛看来,那笑却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也确实是嘲笑。
“你笑什么?”
唐瑛隐忍情绪,尽可能跟萧潇平静对谈。
萧潇眼神悲悯,她在悲悯谁?唐瑛,还是她自己?
“我们谈话几分钟,在这几分钟时间里,你可曾问过我,我那日离开唐家后,究竟去了哪里,我住在哪里,我身上有没有钱,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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