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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他提出要买食物,于是又花儿一百万。
强盗们给他送来了一顿丰美的晚餐,同时也就拿走了他的一百万法郎。
从这时起,那不幸的囚犯干脆听天由命了。
他已受了这样多的痛苦,他决定不让自己再受苦,什么要求他都肯答应了,在他像有钱的时候那样大吃大喝地享受了十二天以后,他算一算账,发觉他只剩下五万法郎了。
这时,他身上起了一种很奇特的反应:刚把五百万都甩出手的他,这会儿一心想保住这仅剩的五万法郎了;为了保住这五万法郎,他甚至宁愿再去受那份饥饿的折磨。
因为他眼前有一种近乎疯癫的希望之光在闪烁;多年以来早已把天主忘在脑后的他,这时又想起了天主,因为他要对自己说,天主有时是会创造奇迹的,这座洞穴说不定会坍陷,教皇的宪兵说不定会找到这个该诅咒的秘密地点,把他救出去,而那时候他身边还有五万法郎,凭这五万法郎他就饿不死了。
他祈祷天主保住他这五万法郎,他一边祈祷,一边流下了眼泪。
三天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三天里面,即使他的心里并没有想到上帝,但他的嘴巴上总老是挂着上帝的名字。
有时他神志昏迷,好像看见一个老人躺在一张破床上。
这个老人也已饿得奄奄一息了。
到第四天,他已饿得不成人形而是一具活尸了。
他捡完了以前进餐时掉在地上的每一颗面包屑,他开始吞食铺地的草席了。
这时,他像恳求一位守护神一样恳求着佩皮诺,求他给点东西吃,一口面包一千法郎他也干。
但佩皮诺不理他。
到第五天,他挣扎着摸到地窖的门口。
“您难道不是一个基督徒吗?”
他支撑着起来说,“你们忍心看着一个在上帝面前与您同是兄弟的人死去吗?我的朋友,我当年的朋友呀!”
他喃喃地说。
他的脸贴到地上。
然后,他又带着绝望爬起来。
“首领!”
他喊道,“首领!”
“我在这儿,”
万帕立刻出现,说,“您想要什么?”
“把我最后的一个金币也拿去吧,”
唐格拉尔把钱袋伸过去,含糊不清地说着,“请您让我在这儿,在这个洞里活下去吧;我不想要自由了,我只要活下去。”
“那么您真的感到痛苦了?”
“哦,是的,是的,我痛苦极了!”
“可是,还有人比您受过更大的痛苦。”
“我不相信。”
“有的,想想那些活活饿死的人。”
唐格拉尔想起了那个老人,他在昏迷的幻觉中,曾经透过那间陋室的窗子,看见他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
“是的,”
他说,“虽有人比我痛苦,但他们至少是殉道而死的。”
“您忏悔了吗?”
一个庄严低沉的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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