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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共饮之后,郭大人说道,“高峻贤侄年少有为,立志边缰,郭某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慎行老弟,在下一直视他是我的亲侄子。
今天来此,原本只是来迎接你还有高畅那孩子,到达之后才知还有这桩喜事,只是我来的匆忙,并无准备,有些过意不去呀。”
高峻知道,郭孝恪说的并非只是场面话,心头一热道,“郭叔叔,你对小侄的心意,小侄怎么会不知有郭叔叔与六叔亲临,小侄只当是父母俱在,没有任何遗憾请二位叔叔喝了小侄敬的这杯酒。”
二人心情大好,举杯一饮而尽。
高慎行道,“我那五嫂,极是贤惠,生下高峻没几年便撒手而去。
而五哥又心粗得紧,对这孩子疏于关怀,这些年也苦了这孩子了而我对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尽到做叔叔的责任,想想也是惭愧”
高峻尽力回忆高家过去之事,在脑海里那些相关的记忆中,高峻的那些伯伯们,有的热衷功名,有的生活放浪、有的志大才疏。
官宦子弟的那些不良习气多多少少都占到了一些;只有这位六叔最是淡薄名利、重情重义,对待妻子的感情也始终如一,从未听说过有沾花惹草的行径。
在兄弟六人中对高峻也最是关心,很多地方甚至胜过了高峻的父亲。
听六叔这么说,高峻心想,母亲去世后的一些事情六叔一定是个知情的人,父亲对高峻如此冷淡,其中必有着自己不知的缘由。
由于那时的高峻年龄太小,许多事情根本就不清楚,因而在那些与父亲、后母崔氏、妹妹崔嫣相关的记忆里,多是些抵触、敌视、不满、疏远、冷淡、陌生、恶搞之类的事例。
一搜索到这些零星的记忆片断,那个他实际上从未见过面的崔嫣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她永远是羞红着脸、永远是无力地用手轻掩着衣襟儿、在她的身后永远是怒目而视的崔氏高峻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一股凉意不知由哪里涌出,竟是冷彻心扉这些记忆已经与他原来的记忆融合成一体,竟然有些划分不清了。
不知道此时桌上说到了什么事情,高峻只看到交河县令刘文丞站起身来,额头冒了汗,正在解释,“眼下就剩为数不多的几户正在核定,因其产业过大,人口、房产、奴婢、牲畜、土地、菜田等项均须实核实验,因此”
看得出郭都督已经是尽力和颜悦色,他问道,“交河县的大户有很多吗怎么每年缴上来的税收并不见得比别的县多多少为了你一个县,户部已经催办了数次了,恐怕也只有我治下的西州才有这样的光彩事。
刘大人,本官是不是敬你一杯呀。”
刘文丞已有些结巴,不停地用袍袖抹着淌下的热汗。
高峻想起上次当着西州长史赵大人,自己把刘县令闹得有些过火,有心替他解围。
于是说道,“郭叔叔,我大姐与郭二哥见过面了,两人嫌我碍眼,大姐才将我打伤。”
几个人都逗笑了。
郭大人面色稍缓,说道,“今天若不是贤侄大喜之日,我都不会与你好好说话,再到期不完,摸摸你的乌纱还在不在”
刘县令唯唯诺诺地坐下,后背上已经湿透了。
暗含感激地瞅了高峻一眼,心说这位高牧监,犯起浑来作得人脚筋生疼,善解人意起来,又让人直想哭。
下了决心回去后就算不吃不睡,也得按时把结果交了上去。
看看时间已过未时,酒宴也吃得差不多了,郭大人首先对高慎行道,“这里条件不好,老弟一定住得很是不惯,不如你我兄弟就去西州,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再者,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里,小辈们必是不能尽兴啊。”
于是高峻回到屋里,把柳玉如叫出来。
在坐的人中,郭大人和两位县令还没未见过柳玉如的真面目,一见之下,三人异口同声向高峻恭贺娶得如此佳妇,大家又说了些祝愿的话,郭大人起身,吩咐手下准备回西州的车马。
高慎行住惯了宽敞的房子,昨天夜里已委屈着将就了一夜。
得知郭待封与高畅对上了眉眼,于是决定随了郭大人同赴西州。
但是高峪说,他就不去了,其实他是心里装了事,只有高峻明白是怎么回事。
高尧既想去西州,填补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又想留下来和她的哥嫂在一起,一副难于取舍的样子,郭孝恪对她十分喜爱,直说自己没有第三个儿子真是亏大发了。
高慎行对她说,总归还是要回来的,这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冲高峻和柳玉如挥着手。
高峻、柳玉如将郭大人与六叔一行送至村头挥手而别,看着车马辚辚走远,最后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之上,只剩下清风凛冽、高云漫卷,一股怅然之意汹涌而来,只感觉西州这广阔苍茫的天地间,自有一股正气和真情存在。
高峻紧紧地拥了柳玉如,二人对视了一眼,虽无言语交流,但彼此心思已自知道。
所有的苦难和荣耀一样,都会随着时间长河的流逝而远去,而只要你站稳了,不随波逐流,希望总是会迎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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