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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熠并没有走进去,他倚在门外。
“杀了人,还将首级送来宝墨殿,这口气让本宫怎么能忍?”
庄贤娘娘又摆出平日里嚣张的样子,在宫里横行多年,哪里忍得了别人的挑衅。
“昨日辛洛在白莲池落水,母妃可知道这事?”
“又没死,有何可大惊小怪的。”
提到王妃辛洛,庄贤娘娘也气不打一处来。
“若真是死了,缘遥哥哥要来宝墨殿叩谢你了。”
缘熠哈哈大笑了两声。
庄贤娘娘瞪了他一眼,被他脸上的笑弄得莫名其妙。
“一天没正经儿,净说些疯言讽语。”
“母妃,这人若是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缘熠脸上的笑不见了,他抬脚走进殿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人头,面不改色。
“辛洛是辛勖之女,这辛勖可是河宗氏的家臣,母妃,河宗蒙是怎么死的?”
“谋反。”
“河宗蒙是谋反的罪臣,那他的家臣亦如罪臣,这样的外家,对江波殿又有几分力?辛洛若是死了,江波殿正有借口换个外家。”
缘熠这番话,庄贤娘娘今天第一次听,句句在理。
她以前只把怨气放在辛洛身上,似乎忘了,如果辛洛死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或许任何一个,都比太史辛勖有力量。
这几日见过的缘遥,已不比四年前,他从容淡定,与四年前的战战兢兢全然不同。
庄贤娘娘嘴角一抿,似乎想通了,这件事需从长计议。
庄贤娘娘看着缘熠,在他脸上又看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熠儿能懂这些就好,炜儿的事,母妃已忧心至极,母妃不能让你再有什么闪失。
辛洛已是缘遥的王妃,熠儿还是少些操心。”
“母妃,勿在缘遥哥哥身上耍计谋,缘遥哥哥不再是四年之前的缘遥了。
已如龙之逆鳞,不可触。”
缘熠说完,起身走出了宝墨殿。
回到宝泽殿,缘熠就这样,一个姿势坐到亥时。
想到铃儿,缘熠低下了头,铃儿终究还是缘遥的王妃。
今日,他用了前几年省下的所有脑力,他在思考铃儿该何去何从。
之于王位,他不贪心,他贪恋的是爱情,铃儿在奉国寺时,就让他心动了,原以为,她成为了缘遥的王妃,他便可以忘记了,可是感情就像毒药,慢慢沉淀后,扩散到了骨头中,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每天在宝泽殿盼能见她一面,原以为,只有缘遥哥哥这样的人儿才能衬得起她,不会让她蹙眉,可他看到的恰恰相反,他试图撕悔毁约。
原以为,在缘遥身边,她定能一世无忧,国婚当日,她失足落水,是意外还是巧合?到底会是谁呢?缘熠一直待在宝泽殿没有出来。
他不见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踏进宝泽殿。
房间里没有蜡烛,漆黑一片。
这一日想了太多事,有些头痛,正低着头,拇指和食指在轻轻揉着双眉之间和鼻骨,他心中一刻都没有停歇,他一直在想,是谁要杀铃儿?又是谁要杀缘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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