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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熙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娘亲有什么可气的?她想博得一个慈孝美名,你成全她便是了。”
名声这东西本就是可有可无,但有时候又是杀人无形的利器。
何氏从白狐套中伸出了手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我哪里对她不好,辛辛苦苦养了她十几年。
而她呢?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一转身又去看什么生母去了!
我这个主母的身份地位,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勾引主子的下贱奴才吗?”
当年她还没有嫁入柳府,柳府里的一个下贱奴才倒先怀上老爷的种了!
让她这个未嫁的何家嫡女丢尽了面子。
她可不是一个软柿子,这些年来她没少让那个叫绣春的骚蹄子受罪。
“人心隔肚皮,娘亲不懂吗?况且她还不是从你肚子里面出来的,对你不亲那也是自然。
有句话叫做血浓于水,娘亲没有听过吗?”
柳云熙优雅地坐着,清丽夺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说出的话每一句都钉在何氏的心窝上。
“好,好!”
何氏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照拂,她一个庶女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还妄想嫁给名门做正妻,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生下的下贱种。”
柳云熙的杏眸中光芒一闪,这才是她想要的。
柳云锦变得聪慧得体了,再让何氏帮着她,还不知她能做出什么事来,倒不如直接离间了何氏和她之间的情意。
柳云锦一个庶女,不得主母喜欢之后,只怕在府中的日子会格外艰难。
她就是想要柳云锦认清自己的处境,不要阻了她的路。
正说着话,张嬷嬷就跑进来通传了,“大小姐来了春华院想要见夫人呢!”
“不见——”
何氏赌气叫道。
柳云熙冷冷地投去一瞥,“娘亲想要成事就先要学会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这事要是传到父亲耳朵里,你贤妻的名声也就毁了,这么多年的伪装经营也就付之东流了。”
对上柳云熙的眼神之后,何氏竟有些害怕。
她这个女儿发过一次高烧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女儿只懂得弹琴作画,而现在的女儿似乎懂得更多的东西,那双幽深的杏眸让人看不透。
张嬷嬷站在屋中有些为难,“夫人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啊?”
还没等何夫人开口,柳云熙就给了回答,“见,劳烦嬷嬷下去通传了。”
张嬷嬷退下之后,何夫人脸色暗沉如窗外的阴云,“女儿,你这不是故意给娘亲我找气嘛!”
“我真的不愿意见那个贱种!”
何夫人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恶气,不尖声发泄出来她就浑身难受。
“贱种?”
柳云熙冷笑了一声,“这句话要是传出去,娘亲你也就没脸见人了!
生为主母竟容不下一个庶女,爹爹听见之后还会再让你持家吗?别忘了老夫人还没死,始终有人想将你从掌家的位置上赶下来。”
想到老夫人,一桶冷水浇灭了何妇人心头的怒火。
她捏紧了手里的白狐手套,将上等的毛皮搓揉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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