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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彪说:“局长。”
局长没有抬头看他,仍在小心翼翼地剪左鼻孔里那根鼻毛。
霍元彪站在那里,静静地候着。
霍元彪觉得自己的腿出奇地酸,霍元彪就在心里想像着自己正在做踢腿运动,踢着踢着,他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没那么酸了。
刘白龙局长终于收起那把精制的小剪刀,将桌上那块洁白的纸巾拧成一个球,丢进旁边的纸篓里。
刘白龙局长说:“什么事?”
霍元彪将手里的签报递过去。
刘白龙局长说:“这是你起草的?”
霍元彪说:“是的。”
刘白龙局长象征性地翻了翻,抓起笔,在“领导批示”
栏上签了“同意”
二字,然后落了一个大大的“刘”
字。
霍元彪说:“局长,没其他事了吗?”
刘白龙局长瞟了他一眼后,把头点了点,没说话。
霍元彪拿着签报和秘书打招呼,秘书瞟了他一眼后,把头点了点,没说话。
刘白龙局长在江南分局点了五年头,就穿着他的灰布鞋退位了。
来了一个很能说的局长。
新局长刚到江南分局,他就给全体员工上了一课。
三个半小时,没喝一口水,从历史讲到自然,讲到经济,讲到税收,他还结合自己的成长经历,讲到年轻人该怎样干,该怎样求进步。
说得满堂人希嘘不已。
这堂课几乎没人打瞌睡,而且越到后面越精彩。
前面的处长们个个扬着脖子听,后面的群众也拉长脖子,瞪着眼睛听。
大家从视频上终于注意到了这位新来的局长那个硕大的鼻孔。
当新来的局长扬着手势,敞开鼻孔尽情发挥时,大家就注意到了他鼻孔里那两撮鼻毛,两撮鼻毛像半个月前施了尿素的禾苗,非常茂盛,几乎塞满了他两个鼻孔,两撮鼻毛里都有些出类拔萃的鼻毛肆无忌惮地裸露在外,并在鼻孔的隔梁处形成一个交叉。
视力不好的还以为是胡子。
霍元彪开头就以为是胡子。
当霍元彪扶正眼镜认真注视视频时,他简直惊呆了。
他想笑。
他扫了一下左右两边的人,发现他们都张着嘴,在惊讶地听,根本没有笑的意思。
霍元彪就忍着,强迫自己坚决不能笑。
应该说,新局长很随和,他也没有更换秘书。
他的秘书仍然是章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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