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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怎样?”
露茜问,她刚才拨弄了一番荷包蛋,埋怨它煎得又老又硬。
她对彼得很感兴趣,彼得近来老在玛丽安上班时来电话,告诉她自己白天的工作以及晚间的安排,玛丽安不在办公室时他就请露前留个口信,因为电话是玛丽安和露茜合用的。
露茜觉得彼得说话彬彬有礼,声音十分动听。
玛丽安看着米丽吃牛排腰子馅饼,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把馅饼一口口地吃了下去,就像往箱子里塞东西那样。
“好,”
等她吃好之后她总会说。
其实她倒是应该说:“全都收拾停当了。”
在这之后她的嘴巴就会像箱子盖似地合上了。
“还不错,”
玛丽安回答。
她跟彼得约定暂时不要在上班时把订婚的事告诉她们。
因此她一直忍住了没做声,但露茜刚刚问的那句话使她有点猝不及防,她再也憋不住了。
她向自己暗暗解释道,也应该让她们知道世上还有些给人带来希望的好事啊。
“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讲,”
她说,“不过你们听了后暂时不要传出去。”
她停了停,等到三颗埋头吃饭的脑袋都抬了起来,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住她时,她才开口说,“我们订婚了。”
她容光焕发地朝大家微笑,看到她们充满期望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失望的暗影。
露茜扔下了手中的叉子,惊愕地说了声“不!”
紧接着又加上一句“真是妙极了!”
米丽说,“太好了。”
艾米忙不迭地又吞下一片药丸。
接下来大家便七嘴八舌地问开了,玛丽安从从容容地-一作答,就像给一群小孩子分糖果似的,一回给一个,决不说得太多,因为说多了会让她们受不了。
她原先估计,在宣布这一消息之后,至少在她心中会升腾起一种兴高采烈的胜利感,但这种感觉顷刻间就消失了。
等大家激动的情绪安定下来后,话题就变得同剃须刀片调研表格那样平常而不着边际,诸如打听婚礼的准备啦,将来的住房啦,打算采购什么瓷器和玻璃器皿啦,置办一些什么样的服装啦等等。
露茜终于问道:“我总以为他铁了心不结婚的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事。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他弄到手的呀?”
三张脸突然一起朝她掉转过来,等她回答,那副急切的神情很令人同情,玛丽安避开了她们的注视,低头看着盘子上的刀叉。
“说真的,我不知道,”
她说,摆出做新娘的人常有的谦恭姿态。
事实上,她的确不知道。
这会儿她有点懊悔把这事告诉了她们,这等于以自己的成功来撩逗她们,又没法向她们传授什么经验。
她们刚回到办公室,彼得就来电话了。
露茜话筒递给玛丽安,轻声说“是那个人!”
由于电话另一头是个不久就要当新郎的男子,她的口气很有一点敬畏的感觉。
玛丽安呢,在拿起话筒讲话时,分明感到三颗金黄头发的脑袋转了过来,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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