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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的声音听来有点像是不大耐烦。
“喂,亲爱的,你好吗?听着,我今晚确实没法出去了。
突然接了个案子,一桩大事,我得做些准备才行。”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在怪她企图打扰他的工作那样,她对此很是生气。
她本来就没指望在周末之前同他见面,是他前天打电话来,约她今晚去吃饭的。
在那之后,她这才一心准备出去。
她很有些不客气地回答:“那没关系,亲爱的。
不过这种事要是早一点安排妥当就好了。”
“我跟你说这是突然冒出来的啊,”
他气呼呼地说。
“哎,你不必这么气势汹汹的啊。”
“我没有,”
他怒气冲冲地说,“你是知道的,我当然是巴不得同你见面呢,但是你得理解……”
接下来便是一阵解释和让步。
唉,玛丽安想,我们反正得学会妥协让步的,那还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她最后问:“那么明天怎么样?”
“哎,亲爱的,”
他说,“我现在真说不准。
这要看公事办得怎样,这种事情你是挺清楚的。
我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为了边上那几个听众的缘故,玛丽安甜甜地说了声再见,挂断了电话,她只觉得身上一点劲都没有了。
她一定得注意同彼得说话的口气,跟他来往一定得更小心一些,显然他在办公室里也受到很大的压力……“看来我是得了贫血症了,”
她自言自语地朝打字机转过身去。
在她改好了剃须刀片的调查表之后,她又着手修改一份产品测试说明,这种产品是一种新型的脱水狗食。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乔-贝茨打来的,她隐约预感到他会打电话来。
她装出热情的口气同乔打了招呼,她心中有数,这一阶段她没有好好尽到朋友的责任,尽管克拉拉想要见她,她还是避不接受乔要她去吃饭的邀请。
克拉拉的预产期早就到了,先是超过了一个星期,接着是两个星期,眼见自己身子像南瓜似的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克拉拉在打电话给她时口气苦恼得要命。
“我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带着哭腔说。
可是要玛丽安上门,再同克拉拉面对面地坐在一起研究她的肚子,猜测里面那小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觉得无法做到。
上一次她回电话时只好说两句其实并不好笑的笑话来缓和气氛,例如“也许他有三个脑袋吧”
以及“说不定根本不是个胎儿,只是种寄生物,就像树上的瘤子;要不就是肚脐那儿患了象皮病,再不就是个特大的囊肿吧……”
之类。
在那一晚以后,她自我辩解说要是这时候上门去看克拉拉,反而对她没有好处,还是不去的好。
由于良心上觉得过意不去,她一阵冲动对朋友关心起来,那天她离开前要乔有事随时通知她,甚至豪气十足地提出必要时由她来照顾其他两个孩子。
这会儿她听见乔的声音说:“谢天谢地总算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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