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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陆卿,她又去自己房里取了些碎银,打发了那群凑热闹的丫头,算是封口。
再进入客房时,假母已是略有疲惫,说话也不似平日里客气。
“陆公子莫要再来寻九儿。
想必这话,枫哥儿也同你说过吧。”
陆卿的确收到了慕枫警告他的信,莫名其妙就被一家人拒之门外;更甚,是他屡次约九儿都遭推脱。
他不解,自是要来一趟的。
今日医馆终于无事,他得了片刻功夫便来寻九儿,果真如慕枫信中所言,自己现下在露华楼并不受欢迎。
虽是不悦,但假母毕竟是讲理之人,照样看茶、拿果子,招待客人。
“小子前来,是想问个明白。
若伯母所言有理,我认了,以后也绝不再叨扰。”
陆卿说得斩钉截铁。
假母叹息,她心底里是看好陆卿的,也很庆幸一直以来九儿承蒙他的照顾。
虽是不忍心,但她不得不做这个恶人,哪怕两个孩子会恨她。
“陆公子不懂我这样的人,是如何在这平康坊立足的,也没有经受过那一盆盆泼向我身上的脏水。
现下,九儿正将遭遇我走过的路,作为母亲,我自然不愿意,也请你理解。”
陆卿疑惑,可这一切,又与自己有何关系,直到听了假母的故事。
“我并非出生便属于这烟花柳巷。
以前,是大户夫人家的陪嫁。
夫人待我极好,又比我大不了几岁,自是想为我寻个好归处。”
忆及过去,不禁眼中泛泪。
后来,假母与一户人家的公子两情相悦。
但夫人终归是担心,她若是进上流社会,便只是个填房,但若入了条件好些的寻常人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终是拗不过假母的脾气,更何况那家公子与他夫家向来交好,互相熟悉品行,也算是可靠,夫人便以义妹的名义,风风光光把她嫁了出去。
当时那公子,已经娶了正房夫人,且有了一个女儿。
但夫妻二人并不相爱,那家公子也只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已有了家室。
而当家主母,却是鸮心鹂舌之人。
唐秋——即是假母,嫁去后宠极一时。
没过多久便有了身孕,更招来了嫉妒。
她诞下孩子不久,主母骗她一同去街上走走,说是身子乏了让假母去巷子里帮她讨碗水喝,假母自然听话,却不想主母雇了人害她,将其迷晕拖走。
待她醒来,自己已然进了平康坊最肮脏的北曲青楼。
等府中人寻到她,并为她赎了身时,整个长安已然传开,大户公子家的妾去做了肮脏的勾当。
人尽皆知,她唐秋坏了身子,名声尽毁。
可事实上,假母从未让任何人碰过她一下。
若是来客,她便寻死觅活地折腾,为此遭了不少毒打。
以当家主母为首,所有人都不同意她再回府中,毁了家族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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