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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晨道:“原来是冯主薄。
主薄从邺城来,不知所为何事?”
冯孚道:“下官原本是为了蒋帻蒋校尉的事去朝歌,闻听吴并州在此,便专程来此拜见。”
吴晨心道,原来是为了蒋帻投曹的事。
跟着忖道:“蒋帻投曹不是前两天的事么,怎么邺城的人就知道了?”
冯孚像是看出了吴晨的心思,道:“不瞒使君,曹操四月围邺,但大将军(即袁尚,袁绍死后袁尚继位。
)远在平原,直到前几日才收到消息。
大将军忧心邺城安危,又担心起军回援会被大公子衔尾追击,于是命下官先回邺城探听虚实。
蒋帻校尉便是大将军遣来护送下官的。
到了邺城,下官见围城的曹军有数万之众,蒋校尉带来的三千人不过杯水车薪,于是只领了两名侍卫,趁曹军防守松懈之时混了进城,进城后才晓得,原来蒋帻早于曹军围城之前将家眷送到了朝歌。
下官与审别驾说起此事,皆道蒋帻必有所图,待下官出城,蒋帻果然已领军而去。
下官想他既然将家眷送到朝歌,此行必然与朝歌有关,便命随行的侍卫先行奔赴朝歌……”
吴晨心中一动,道:“侍卫?主薄的侍卫是不是年纪二十上下,嘴角这边有颗痣?”
冯孚诧异道:“使君怎么知……使君见到他了?”
吴晨道:“我率兵刚到河北不久,就遇到张绣的兵丁追杀一名袁军,现在想来应当就是主薄的侍卫了。
我遇到他时,他已身受重伤,弥留之际一直念叨‘蒋军’‘蒋军’,我却以为他在说‘将军’‘将军’……哎,若能早一步救下他就好了。”
说到这里,忽然想到,自己到河北不过最近两天的事,曹军在河北的统帅曹洪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到达河北的消息,更遑论被曹军重重围困的邺城守军了,这个冯孚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到河北的消息的?
冯孚似是看穿了吴晨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下官这里有位使君的故人,使君到达河北的消息就是他告知下官的。”
吴晨向四周望了望,笑道:“既然是故人,怎么不见人呢?”
冯孚道:“下官的故人曾受过使君的救命之恩,只是中间又因种种原因误会了使君,如今真相大白,知道是冤枉了使君,可是也没脸再见使君了。”
吴晨沉吟了一下,道:“是朝歌的人么?”
顿了顿,道:“是蒋奇?”
这时,一人从人群中闪身而出,跪倒在地,道:“罪将蒋奇,见过并州大人。”
吴晨道:“果然是你……你不是该在朝歌的么,如何到了这里?”
蒋奇满面羞愧,道:“昨晚张绣屠城,罪将受陈少傅之托出城寻找使君救人,只是不知使君所在,绕了老大一个圈子,半路遇到了冯主薄。”
吴晨沉吟了一下,道:“陈少傅还好么?”
蒋奇道:“我出城前,少傅被武威人洞穿右肩,目下……目下是生是死都还不晓得……”
说到这里,突然哽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吴晨温言道:“如今张绣已经被击远走,蒋司马若是记挂陈少傅的安危,不如回朝歌去看看罢。”
蒋奇道:“但使君这里……罪将……”
吴晨道:“我这里没什么,倒是少傅年纪大了,伤了一条胳膊更令人忧心才是。”
蒋奇道:“是,是……罪将实在忧心少傅的伤势,这就先行告辞,待见过少傅后,再来向使君请罪。”
说罢,恭恭敬敬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起身排开众人大步而去。
冯孚望着蒋奇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颇有些深意地道:“下官以为使君就算不打蒋司马一顿,也会重重数落他,不想使君竟然连重话都没说一句。”
吴晨沉吟了一下,道:“我以为责罚和数落都是用来警醒犯错的人以免下次再犯用的,这次张绣屠城,蒋司马应该比我更难过,他既然已经警醒,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冯孚微微笑了笑,道:“原来使君是这般想的。”
吴晨见他眼中戏虐多于了然,知他并不相信自己所说,心中也不愿多谈此事,挥了挥手,转开话题道:“主薄从邺城来,不知邺城的战况怎样了?”
冯孚神色一正,道:“很糟。
曹操很厉害,三月渡河以来,咱们连战连输,几乎是溃不成军退守邺城。
如今城中百姓不下六万,从各地退守到城中的兵卒近四万,城中存粮却不过二十余万石,以每人每天一斗计,城中粮草最多支撑到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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