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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听过一点,反正记不住,怎么了?”
阮元对这个故事颇为清楚,道:“这《警世通言》里,有个故事,叫宋太祖千里送京娘,说的是当年宋太祖皇帝少年之时,在路上偶遇一女子被强人所劫,宋太祖过去解了劫难,知道那女子名叫赵京娘,家人远在千里之外,便把她送回去了。”
“这不挺好的嘛?后来呢?”
“后来京娘眼看宋太祖仗义,便想着以身相许,可宋太祖觉得,此番只为成人之美,不愿多受眷顾,便离去了。
可不曾想京娘把这故事告诉家人之后,家人却都以为她和宋太祖千里同行,已有了苟且之事,纷纷刁难于她。
京娘后来不堪如此非议,竟自尽了……”
“伯元,你是觉得文如也会那样脆弱,竟然把事情想得那么偏执?”
杨吉似乎还有一层关联未能理解。
“不是偏执,是人言可畏。”
阮元道:“其实宋太祖故事,正史上并无此节,但人言可畏这个道理,却是真的无疑。
若是此事真的发生了,却又如何?道义和性命,哪个又是更重要的?”
“我明白了,你是怕……文如心里日后会有负担。”
杨吉道。
“是啊,这件事,你可以不在意,我也可以不在意,可文如呢?她父母早已不知所终,彩儿是她最亲的亲人,却也走了,日后若是再有个流言蜚语,她能承受得了吗?”
“你说得也有道理。”
这次杨吉倒是没有反驳。
“是啊,所谓父母之命……不如这样,我去问问崇如大人,求他和文如认个远亲。
爹爹那边,就算你的长辈了,我再找裴山兄,请他做个媒,你们不就成了?”
阮元考虑起这个问题,倒是没花太多工夫,想着江彩的遗愿终于可以完成,心里倒也轻松了不少。
“伯元,婚事不是这样想定就定的吧?”
杨吉忽然问道。
“那你却待怎样?”
“伯元。”
杨吉忽然笑了出来,道:“其实我这个人,你也应该知道,平日走南闯北,最是闲不得的。
当然了,我也想过,若是我真有一门亲事,我该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我想啊,她也应该是个和我一样,喜欢四处走动的人,白天看着什么地方好玩,就去看看,说书的说得好听,就去听一听,晚上我把我的故事告诉她,她也把她的开心事讲给我。
伯元,我偶尔也想过和你一样,去做个官看看,让大家知道做官的不是只有贪官污吏,可我实在不是那块料……想起来啊,还是走南闯北,多看看这世间风景,活得才滋润。”
“伯元,我知道文如是个好姑娘,说实话,我也可怜她,但伯元,可怜和做夫妻不是一回事啊?文如她说起来,和彩儿妹妹一样,都是安静的姑娘,平日读读书,看看画,没事坐下绣个帕子,这些她在行。
但跟了我,你让她如何快乐起来?这些我不会,就算去学,也学不好。
平日即使有个夫妻之名,却连一句知心话也说不出,这样的日子,真的好吗?或者说,真的能让文如妹妹平安喜乐吗?”
说道“平安喜乐”
,阮元心中也是一痛,那是他和江彩最后的承诺,可如何才能让刘文如“平安喜乐”
?他却也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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