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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健出城的早,此时天还没有大亮。
泛青的晨光里,远近一片悄然,只有马蹄声声。
刚刚经过了路边的一个小村落,有早起的人家炊烟袅袅。
隐闻犬吠,时有鸡鸣。
闻着夏日清晨独有的泥土、植物清香;晨风带着凉意,吹拂脸面,颇是惬意。
他正色说道:“主公在令旨中命俺‘接旨当日、即便赴任’。
其实照俺的意思,昨夜就要出城的。
只是给僚属们交代政务耽误住了。
所以才不得不推延到今晨。
你们可知,主公为何令俺‘接旨当日,即便赴任’?”
“徐、宿新得,不可无大臣坐镇。
如若不然,久则必生变。
所以主公令东翁‘接旨当日,即便赴任’。”
“不错。
为臣子者,当忧君之忧,急君之急。
岂能因惧怕流言或者为图虚名而竟罔顾国事?只要俺能及时赶到徐、宿,并将此两州治好,就算有再多的人说俺贪权、图名、为利,俺又有何惧呢?”
杨行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似是教训幕僚,又似是表明心迹,慨然说道:“为人处事,全凭一片丹心!
只要问心无愧,则天下事便都可行得。”
两个幕僚肃然起敬,——这两个幕僚都是杨行健从辽东带来的,向来十分得用,一个主管文牍,一个主管钱粮,此时皆拱手说道:“在下等逊东翁远矣。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东翁能是东翁,而在下等只能是在下。”
杨行健回顾视,济南府的城垣渐渐远去,往前看,一条笔直的官道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他举起马鞭,往坐骑上轻轻抽了一下,下令说道:“吩咐下去,加快度!
最迟到后天早上,本官要进入徐州。”
匹马出任新得重镇,将要独对张士诚、朱元璋、河南察罕军、乃至安丰朝廷,压力很大。
然而,或许是因了他天性中自有愈强愈勇的一面,又或许是因了性格中辽东男儿的豪气挥了作用,这时的杨行健不但没有丝毫的忐忑不安,反而精神抖擞、斗志昂然。
果然“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
生在乱世,欲谋天下太平,正该要有这样一分风骨!
……
杨行健接到令旨的次日,赵过也接到了令旨。
其实本来早两天前,当接到杨万虎、胡忠、高延世、傅友德诸将的徐州捷报时,赵过、潘贤二就想展开对单州的总攻,只是被一件突的事件给打断了。
什么突事件呢?——吴军闹事。
想那常遇春岂是肯忍气吞声的人?千里迢迢来到济宁,驰援燕军本是他的次要任务,要任务乃是攻占徐州。
离开金陵前,朱元璋还曾为此千叮咛、万嘱咐。
谁知到头来,却竟被燕军不声不响地夺了个头筹!
正如一句话所说: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好嘛,这不分明是把吴军当了个冤大头么?虽然说燕军抢占徐州这件事没有办法拿到台面上去说,毕竟常遇春来时也没给燕军说过他想打徐州。
既然他没有说,这徐州显然就是“无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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