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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晌,夏蝉由外间搬入一张高凳,扶了元翠绡坐下道:“妆台已着人去搬了,小娘子且将就这一回,容婢子为你编发。”
“嗯好。”
元翠绡木木坐了,心中狂扇自个儿耳刮子:放着欧阳胖胖那样的大侠亲爹不要,偏认个想造反的襄阳王赵爵当干爹,真真儿是嫌命长了……
夏蝉用篦子蘸了头油,抹与她发上,边梳边道:“小娘子中意何种发式?”
“你看着办罢。”
元翠绡心不在焉回道。
春柳接口道:“小娘子生得高,再梳高髻,恐是招人侧目,依我看,就编个青螺髻如何?”
元翠绡点一点头:“使得。”
挽好髻子,鬓边贴一对朝阳花钿,夏蝉还待往她眉间贴,元翠绡忍不住道:“够了,够了。”
夏蝉恋恋不舍搁下,由几上执起一面菱纹镜,递到元翠绡面前,邀功似地道:“看看,美不美?”
春柳唇角噙了笑意道:“人都说金太守府上的千金,乃襄阳城第一美人。
如今出了小娘子,这名头怕是要让贤了。”
夏蝉拍着手道:“是呢!是呢!
金牡丹生得虽好,与咱们小娘子相较,还是差了些的。”
元翠绡完全没有听进,她二人说了些甚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中的自个儿发愣:样貌依稀未变,只不过这眼仁竟不再是碧绿,而是黑如点漆了……
夏蝉轻轻道:“小娘子?”
“啊?”
元翠绡六神归位,环看四周道,“天色有些暗了,镜子瞧不太清楚,掌个灯罢。”
夏蝉应了声“是”
,自外间端了夹瓷灯盏入内,用火折燃了,霎时,满室生辉。
元翠绡隐隐觉得惋惜:夜视果然不成了。
不过这偌大一座郡王府,又不是抠门的竹子精当家,想来也不会在乎这点灯油钱……
春柳上前福一福身道:“王爷嘱婢子捎些要紧的话,事关小娘子家世身份,还请小娘子用心聆记,与人相对,莫出错漏才好。”
元翠绡强打精神道:“说罢。
我仔细听着。”
春柳款款叙来:“小娘子既是前尘尽忘,便请安下心来,好好作王爷的义女元翠绡便是。
元翠绡本是王妃的侄女,自幼便与王爷、王妃亲厚,后于罗浮山修道。
去岁王妃病重,对翠绡小娘子十分想念,王爷遂遣人上罗浮山,接翠绡小娘子入府陪伴。
冬月里,王妃终是不治,翠绡小娘子伤心难抑,得了妄症。
在府中休养了些时日,王爷着人送其回罗浮山,不想半道遇上劫匪……”
“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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