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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处,元翠绡不禁失声惊呼。
春柳深看她一眼,问道:“小娘子,怎么了?”
“没甚么,没甚么……”
元翠绡拈起一角衣袖,轻拭额际汗珠,“这天好生闷热,你接着说,接着说……”
春柳颔首,继续道:“所幸吉人自有天相,翠绡小娘子为山民所救,只是落了失忆之症。
半个多月前,与王爷偶遇,王爷甚是垂怜,收做了义女。”
这襄阳王兼职说大书的罢……元翠绡瞧瞧春柳,又看看一直伫立在身侧,默不作声的夏蝉,苦笑道:“这义女,便是我了?”
春柳、夏蝉齐声道:“正是。”
元翠绡长叹一声起身:“你俩,谁引我去义母灵前上炷香罢。”
春柳近前为她挑起珠帘:“小娘子随我来。”
又朝夏蝉道,“你去典膳房吩咐一声,过半个时辰,将小娘子的吃食点心送进园子里来。”
高墙之下,暮色渐浓,星子已爬满了大半个夜空。
春柳提着盏纱罩子灯从前引路,边走边道:“小娘子住的耦园,在府中西南方向,佛堂设于正西,两处离着倒是不远,刻把钟的路便到了。
王府四门三殿,房屋共计三百余楹,前殿、中殿是王爷迎客、议事之所,无有王爷吩咐,小娘子擅入不得。
后殿是府眷起居之处,书堂、花房、针线房、典膳房皆设于此,小娘子随意走动便是。
最要紧的是东北角的冲霄楼,那厢是郡王府的禁地,跑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爷心疼小娘子,小娘子万万莫要拂了王爷的意才好。”
听完春柳一席话,元翠绡对自个儿即将面临的圈养生活,总算通晓个大概,她兴致缺缺应声:“知道了。
必定恪守规矩,不会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
春柳不复多言,二人一路无话来到佛堂。
此间执事的老和尚,似乎是个哑巴,与春柳比划了几句手势,便悄然退下。
元翠绡一旁瞧着,既觉好奇,又有些纳闷。
不由她多想,春柳招手示意她往里间去。
屋内檀香味极为浓郁,薰得元翠绡几欲背过气去。
她屏息凝神,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子居中的墙壁上嵌着一座佛龛,内里是尊大日如来金身像,下首一张红布高案,上置三盆时鲜瓜果,一只铜胎鎏金香炉,之后仅供着一面孤伶伶的朱漆牌位,上书一行描金小字——先室元氏闺名顺娘生西之莲位。
先室……这牌位居然是以丈夫名义所立,难不成王妃与之结发二十余年,竟是一无所出……但身为王室正妃,就算生不出,也可过继一个充数么……身后享不了子孙香火,惟有丈夫香火,也不知是她的幸或不幸……元翠绡默默转着念头,心底一片怅然。
春柳递过三支线香,她小心接了,跪伏在蒲团上,口中祷祝道:“义母在上,请受翠绡三拜,愿你早登佛国,永享极乐。”
转回耦园,天已是深黑了。
元翠绡饥肠辘辘,只盼能吃顿好的,平复一下屡受重创的心情,见夏蝉迎出,一把拖住她问:“我的晚饭呢?”
“在……在西厢房。”
夏蝉险些被她拉了个趔趄,“婢子这就去准备香豆面,给小娘子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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