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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蕴容视线落在半空,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用如此冰冷的语气提及郑钰。
“公主,您不能这么对侯爷……”
朔风张了张嘴,还欲说什么。
越承昀俯身,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起破布团子,重新塞进朔风嘴里。
“若郑钰比我们想的要更沉得住气呢?”
忽然起了阵风,将破败的院门吹得吱呀作响,又将墙角低矮的小树吹得簌簌作响。
阵风吹落的叶子被卷入空中,又飘落三人脚边。
薛蕴容盯着这些叶子,良久终于开口:“府上不是还有只鸟么。”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意识到,那只灰鸽的主人是谁。
*
随着景元帝身子一日日见好,宫中的氛围也松快了些。
而这份松快在薛蕴容带着越承昀一道入宫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秋眠见二人完好无损地顺利回宫,脸上写满了喜意。
不过,她很快便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殿下,少府的女官传了话来,说金猊炉边残存的粉末确与……”
“又是绯烟萝,是不是?”
薛蕴容打断了她。
秋眠一怔,随即点头:“周大人说,若只是鼻烟壶中的少许陀罗花,陛下不至于虚弱至此,可若是在寝殿的安神香中掺了少许这个,长久以往,陛下的身子只会更虚。
到最后,久病缠身,难以根治。”
“他为何会如此恨父皇。”
薛蕴容听着秋眠细说,手指攥得越发用力,语气却是恍惚的,“少时,我有的他也有,父皇母后分明对我们一视同仁。
甚至若我与他起了争执,父皇也更偏向他……”
越承昀跟在身后,拧眉听着二人对话,渐渐品出了不对劲:“陛下从何时起改燃的安神香?”
薛蕴容讶然,扭头看向他,亦发觉了异状:“中贵人说,自父皇咳疾后头疼难愈便换了安神香。”
“而寿辰后,父皇咳疾便时断时续……”
不对,时间不对!
“中贵人——”
薛蕴容神情焦灼,几步冲入清安宫。
听见呼喊的成柯急忙向殿外走。
“我记得年前我从吴州回来时,父皇身子已大安,那时医官说,父皇身体甚好,不会再生出此疾。
可我依稀记得,三月末,父皇便又不大好了,那安神香是三月便点了么?”
“约莫是四月初。
陛下寿辰后便有些不大舒坦,奴才便说不如点上安神香缓解一二。
点上后,陛下果然好了些。”
成柯仔细回想着,在听见肯定的答复时,薛蕴容的心也随之一坠。
这哪里尽是安神香的功劳,其中的绯烟萝生出的微末麻痹之效怕不是也“出了力”
。
原本,她下意识觉得,这金猊炉上的绯烟萝粉末是郑钰入宫时所放。
毕竟那段时日,他时常往返于宫中与侯府,又恰好在那时给父皇带来了鼻烟壶。
可是,她怎么能忘了,一个想要谋权篡位的郡王,怎会只送出一块会被锁入库中、难以接触到的祝寿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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