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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旷一呆,低头沉思片刻,抬起道:“这么说来,他们倒是不好拿捏。”
章夫人嗯了一声,道:“叫咱们的人都谨慎些罢,免得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平安州一带的兵力都在你手里掌管着,倒不怕卫将军如何,但是他们是当今的心腹,不可不防。”
章旷喝下美酒,又挟两箸小菜吃了,道:“夫人不说,我心里也知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暂且停下一切举动,横竖咱们不急。
卫若兰昨今两日都去军营与人交接,军营里都是我的人手怕他怎样?成大事者可不是靠功夫的好坏。”
章夫人道:“贾家和卫家都有旧部在平安州,他们念着旧情,未必不会偏向卫若兰,倘若和卫若兰暗通款曲该当如何?”
章旷一听,侧头凝思,随即摇头。
看到章夫人一脸不解之色,章旷笑道:“那两家的旧部还剩几个人?老东西早就死得差不多了,没死的也都解甲归田,几十年里不断有新兵更替,新将士早就被我笼络住了,不然卫若兰来了,贾家不说,卫家的旧部岂有不去拜见的道理?放心罢,卫若兰除了和柳湘莲交情好一些,别的谁敢违背我的意思和他好?你且瞧着,早晚有他知难而退的时候。
光说剿匪,剿匪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些年朝廷派了多少人来,全部铩羽而归,死伤无数。”
章夫人眉头舒展,不住点头道:“老爷所言极是。
咱们在这里一手遮天,经营了这么些年,可不能叫外来的人破坏了咱们的大事。
这位静孝县主真真是人精子,听她化解那事儿的作为和今天卖东西的言语,连我都想不到。”
不仅聪明伶俐,而且风流标致,便是平安州最美貌的女子到了跟前也黯然失色,章夫人越发妒火中烧,偏生对面说话时又不得不笑颜以对。
章旷笑道:“毕竟是荣国公的外孙女,当年那贾敏何等金尊玉贵?风范甚佳。
林如海那老东西死是死了,但死后影响深远,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我原本想借贾赦之手在京城做些事,可惜,可惜这贾赦胆小如鼠,又不能做荣国府的主儿,竟是来信拒绝了我。
也罢,他是无能之辈,咱们再选其他人做事便是,不是找不出人来。”
章夫人想了想,正欲言语,忽听有人来通报说苗老爷来拜,章夫人忙咽下未竟之语,说道:“来得好,静孝县主那几件东西我没耐心料理,叫苗老爷瞧瞧中意不中意,若是他中意就给个价钱拿走,免得我再费心思。”
她从卫家出来时,就带上了那几件珍奇之物。
章旷笑道:“夫人放心,料想是苗通听到了风声过来替夫人解忧的。”
大粮商苗通就是托庇在他的门下,才有今日在平安州一带的生意,向来孝顺得很。
章夫人一笑,起身出门避开,而章旷则命人撤下酒菜,叫苗通进来。
留意到苗老爷出入章家,早有人通报给黛玉知道。
卫若兰不在家,便禀告给黛玉,因知贼匪中有人出入苗家,卫若兰和黛玉进城后就叫人盯着他们,可惜他们行事谨慎,至今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卫若兰和黛玉到现在也不确定劫匪和章家是否有所勾结,毕竟像苗家这样托庇达官显贵的事情极是常见。
黛玉听完记在心里,命他们继续打探,单靠这些暂时理不出头绪。
因此,黛玉没有耗费心思,静待两日后章夫人将五万两银子送来,其中三万两是卖掉御赐之物所得,一万两是卖掉黛玉之物所得,余下一万两则是章夫人捐出来做善事的。
黛玉倒是一呆,她这六样东西能卖到两万几千两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四万两。
按先前约定,各家夫人亲自来了一趟,送来银子,又签订各样契约,如约料理,留出五千两银子采买糙米、白米和细面、粗面等混在一起用来熬粥蒸馒头,既便宜又容易果腹,另买柴炭锅笼等物,黛玉早命人在街头巷尾搭棚堆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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