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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两银子能用很久了,毕竟满城百姓比起城外各县村百姓来说,数目并不多,城中居住的达官显贵人家哪怕是下人都不会来吃这些粥食。
而且,便是算上城外各村的百姓,十来万石白米足够吃到秋收。
平安州匪患横行,并不是一二年间的事情,已有一二十年了,平安州是兵家必争之地,南北旱路来往必经之地,手里有钱却没权没势的早远走他乡了,一些黎民百姓实在种不起地也大多投奔亲戚,下剩人口虽也不算少,但比之风流富贵之地少了一半不止,吃不上饭仅占两三成,概因其他七成百姓都是大户人家的佃农,劫匪没有去抢劫,日子勉强过得。
这已成通病了,达官显贵良田甚多,都赁给百姓耕种,定量收租,而百姓手里有地的却是寥寥,便是有几亩薄田也不够糊口,唯有赁地来种。
施粥时黛玉和章夫人等商议,各家都出一个管事,相互监督而为之,又通报城外各村,酌情施粥。
所谓酌情,即家里不缺吃喝依旧前来白白占便宜的一律不给,黛玉另外派了人管这件事。
同时,黛玉又命诸管事雇了不少干净爽利的男女百姓熬粥蒸馒头,毕竟各家的下人都没办法出面,也没人愿意做这些事情,百姓则不然,只要管饱,许多人都愿意做活。
事情好容易告一段落,卫家业已在平安城站稳了脚,黛玉行事如鱼得水,名声如日中天,卫若兰索性一力降十会,也在逐步掌控军营。
凭他的能为,意欲全部掌控尚需一些时日,但得到部分心服口服之兵士的心,卫若兰已可将之集结训练,以备剿匪。
进了军营他才知道,这里的兵力除了柳湘莲管的一千个兵,其他人简直是不堪一击,若遇匪袭民变,势必如土鸡瓦狗一般,一败涂地。
想到朝廷每年拨下大笔饷银养出这样的兵,卫若兰心中暗恨,越发替长泰帝不值。
忙碌之余,夫妻都没忘了柳湘莲的婚事。
柳湘莲定于六月十二下聘,因他家和陈家都是寻常人家,柳湘莲虽大赚了一笔却都置了房舍田地,所以聘礼嫁妆都不算多,又因陈家无亲眷在此,柳湘莲孑然一身,只有一些同僚和手下兵士过来,成亲那日预备的酒席也不多。
下聘过后就是请期,定在六月二十八成亲。
六月极热,晴雨无常,都说六月二十八的日子好,谁知五鼓时分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黛玉听到雨声起床,呆呆地道:“这样大的雨,若是不停,该如何是好?”
她和迎春出阁时都没遇到这样的风雨,未免有些惊心。
卫若兰跟着下床,拿起一件衣裳给她披上,道:“我们成亲时是天公作美,可惜二郎成亲老天爷不赏脸,少不得就辛苦轿夫和轿夫了,至于迎亲送亲的人们自然熬得过这一日。
再说,柳家和陈姑娘现住的宅子极近,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倒是减了好些烦恼。”
想起自己出嫁那一日的场景,再听窗外雨打芭蕉之声,黛玉不禁莞尔,说道:“屈指一算,我们成亲也不过才两个多月,像是过去了几年似的。”
卫若兰一笑,满心都是柔情蜜意。
既是柳湘莲的好日子,他们都早早梳洗打扮过去陈家帮忙,柳湘莲告了婚假,卫若兰却是正逢休沐,倒也巧了,而送嫁的陈也俊没有领差事,万事随心。
到了出门迎亲的吉时,大雨犹不止息,没奈何,柳湘莲只好披蓑衣打雨伞迎着风雨出门。
黛玉和英莲陪陈蕊坐在房里,添过妆后,为了宽慰陈蕊,黛玉和英莲两个齐齐笑道:“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样大的雨,这样大的风。”
陈蕊无奈地道:“晴好与否都是老天爷做主,咱们能如何?”
大风大雨中出阁,对于陈蕊来说,也是一件奇事了。
这么一来,别人倒不好深闹了,柳湘莲一来,看门的陈家家丁没为难他就打开了门,赶紧请进门,诸般礼数行完,陈也俊背着陈蕊出门,前后左右都是黛玉身边的丫鬟婆子打伞,饶是如此,也都淋得湿透,令人看了都觉忍俊不禁。
陈家所请宾客虽然不多,但陈家身份犹在,十分显赫,陈也俊来平安州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好些人都请他去吃酒,故而前后摆了十来桌酒席。
黛玉自然坐在首席,大半堂客都认得,就是无甚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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