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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芝对这种眼神有些不适,但她不羞不恼,反而露出一个极为妩媚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有劳了。”
在财色的双重诱惑之下,药堂学徒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回忆,终于想到了一些细节,只可惜那些药材生僻到有些连字他都不认识。
“霹雳果……”
薛兰芝轻声纠正道:“应是薜荔果。”
“还有地骷髅……”
薛兰芝点了点头,“补肺益肾的药材,民间常叫其气萝卜。”
学徒又结结巴巴地说了几个,其中有些发音古怪,就连薛兰芝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当她听到一味叫作天浆壳的药物时,忽然神色一变。
茅一川问道:“有发现?”
薛兰芝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想了许久,然后开口问学徒说:“可否记得每一味药抓了多少分量?”
药堂学徒面露为难,心想这东西谁能记得住啊。
薛兰芝又说:“不必记得具体分量,你只需要想一想,天浆壳所取分量是否与其他药物有所不同。”
学徒一拍脑门,说道:“这个我倒是有印象,其他药物大多都是抓一分,或是半钱,唯独天浆壳这味药是要了三根,而且必须要带根的天浆壳,这东西通常都是去根炮制的,我可是找了好久带根的天浆壳。”
听到这里薛兰芝心中已有答案,她对茅一川说道:“张少白开的方子大多益气补肾,且有祛毒疗效,而玄机就藏在天浆壳这味药里。
他刻意要三根,就是为了显得和其他药材不同,给我们留下线索。”
茅一川一头雾水:“可天浆壳又有什么含义?”
薛兰芝用指尖轻捏眉心,解释道:“此物各地都有生长,所以名字也千奇百怪,长安这边管它叫天浆壳,可是据我所知,有些地方更习惯把它叫作……麻雀棺材。”
“麻雀棺材?”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果实形状和大小都和麻雀类似。”
薛兰芝话锋一转,“如果张少白真的把玄机藏在了天浆壳这味药材当中,那他现在的藏身地一定和‘棺材’二字有关!”
“他在凶肆!”
茅一川恍然大悟,立刻转身离开了鸿德堂,并向着身后的薛兰芝说道:“长安的棺材铺子不多,我需要挨个探查一遍,你不妨先回别院等候消息。”
薛兰芝想起昨日铸玲珑利用自己要挟张少白一事,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自己难以插手,而且她好不容易“出来”
一趟,也有不少想做的事。
于是干脆洒脱离去,刚刚还在结伴查案的两人就此分路而行。
只是这二人心中记挂着张少白,故而一直没有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
那些人的跟踪手段极其高明,为了避免被茅一川看出马脚,这期间还更换了数次面孔。
其中有个人也进了鸿德堂,此人耳力非凡,竟然听清了薛灵芝和茅一川的所有谈话。
在得知铸玲珑的藏身之处乃是凶肆之后,他便立刻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上面。
出乎意料的是,最终得到这个消息的人,居然是来俊臣。
与金阁相比,推事院最大的优势便是人手众多。
来俊臣一番布置之后,便将手下分成数组,分别赶往不同凶肆,而且他也带人选了一处作为目标。
※
此时此刻,铸玲珑尚未察觉自己的行踪已经败露,更不知道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张少白。
二人为铸无方治了整整一夜的病,方子里的药已经用了大半,虽然铸无方仍未醒来,但这期间却呕吐了数次,与之前用过的糯米浆一同盛放在一个木桶之中,味道腥臭刺鼻,估计还含有剧烈毒性。
除此之外,密室中到处弥漫着汤药的苦涩气息,仿佛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张少白熬完最后一碗药汁之后,严肃说道:“喝完这碗药后,我就要施展咸天八法了,你在一旁看着不要出声。”
铸玲珑虽然喜欢戏弄张少白,但经过一夜忙碌之后早就没了心思。
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便伸手去接药碗。
不料张少白却仰头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眉头皱得极紧。
他往外长长吐了口气,解释道:“我身虚体弱又受了伤,担心一会儿撑不下去,所以要用这碗汤吊一口气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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