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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玲珑抿起嘴唇,神色恼怒,也夹杂着些许歉意。
她亲眼看着张少白为给兄长治病,忙活了不知多少个时辰,心中不免有些感动,于是轻声说道:“多谢……”
可惜那个人却不领情,反而还说了一句,“噤声!”
张少白先是用力闭上双眼,重新睁开的时候眼神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瞳色漆黑深邃,但瞳孔中却透着一抹精光。
“咸天广祝,不问来由。”
他的瞳孔越来越亮,仿佛他看着的不是铸无方,而是一团火焰。
张少白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毛笔以及一碗黑褐色药汁,用笔蘸着药汁开始在铸无方的身体上写字。
从双腿到腹部,又从双臂到胸膛,他所写的咒文透着一股圆融意境,但字体应是源自上古,故而铸玲珑看不太懂。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铸无方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写了不知多少字,包括他的眼皮、耳朵以及下身私密处。
张少白在他眉心写下最后一个字后,疲惫至极地扔掉了毛笔,然后又取出了一根银针。
他实在是太累了,以至于持针的左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强撑着将针刺入了铸无方头顶的神庭穴,接着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动银针,同时说道:“日出曈昽,气如朝?阳。”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张少白精疲力竭,打算抽出银针放弃治疗的时候,铸无方的身体突然有了反应,仿佛体内的气血被头顶的银针激活,瞬间沸腾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铸无方身上的咒文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跟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的手指微微屈起,眼皮也开始颤抖。
终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面前满脸担忧的女子。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就化成了两行泪水。
他嘶哑着说道:“小妹?”
铸玲珑已是哭得梨花带雨,激动喊道:“哥哥!”
虽然已经过去了六年有余,但只要在兄长面前,铸玲珑就依然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小丫头。
她一下子扑到哥哥怀里,大声哭泣起来。
“小妹……小妹……”
铸无方也是激动不已,紧接着感到头部传来一阵剧痛,仅有的一丝理智也随之开始动摇。
他的眼珠有血丝正迅速蔓延开来,仿佛下一刻就会重新变成曲池坊的那头厉鬼,只剩兽性而丧失人性。
铸玲珑完全沉浸在兄长苏醒的喜悦当中,并未注意到这些异常,幸好有张少白开口提醒道:“情况不妙。”
“怎么了?”
“看他模样又要发疯,你赶紧想办法把他弄晕过去。”
铸玲珑听后一愣,赶忙擦干泪水,虽然心中有千般不愿,但看到兄长痛不欲生的模样还是狠下心肠。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用力按压在铸无方的口鼻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听起来应是东海那边的方言。
数息过后,铸无方便昏迷过去,呼吸平缓均匀。
张少白小心翼翼地拔出银针,赞叹道:“你们铸氏也算有些本事,至少比只会玩虫子的厉千帆强多了。”
铸玲珑神色哀伤,转而问道:“你方才用的就是朝阳之法?”
“没错,可惜铸无方中毒太深,想要让他彻底恢复神智起码需要数个月的调养,甚至可能更久。”
“你会一直帮忙吗?”
张少白极其虚弱地笑了笑:“只要你别再说什么在张家为奴为婢的话,也别再觊觎咸天八法,我就考虑一直帮下去。”
铸玲珑轻轻抚摸着兄长的脸庞,目光转到张少白那边,挤出了一个笑脸:“那就一言为……”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神色剧变,双眼直勾勾地看向石壁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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