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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又算卦了?”
袁珙道:“这些事不用卦签,凭常理就能判断出来。
朝廷显然是盯住了燕王,必欲拔之而后快,这下手是必然的了,却不直截了当,而是先废了完全无害的周王,柿子专拣软的捏,就是这个道理。
他害怕燕王有野心也好,知道燕王真有野心也好,就是没胆量立刻对燕王下手。
所以,就算你明天明明白白告诉皇上燕王打算造反,他也会想尽办法走弯路,继续削其他的藩王,而决不会去动燕王。
燕王有的是时间。”
沈若寥问道:“袁先生,您希不希望看到王爷起兵呢?”
袁珙微笑了:“凡事有天意。
我无可奈何,索性不操心。”
“先生,如果燕王终将被消灭,您就不会接受道衍大师的邀请,跟我一起回北平了。
您肯定已经算出什么来了。”
袁珙笑道:“我算出你的主运在应天;还算出来,十年之后,你会在无地。
你怎么比我自己还相信我算的卦呢?”
沈若寥问道:“当今天子是二十二岁,是吗?我好象听说过。”
“对,二十二岁,一个书生,很会写诗属文。”
“燕王完全可以效仿周公辅成王啊。”
沈若寥道。
“一厢情愿,”
袁珙说道:“就算燕王愿意,皇上肯定也不愿意。
他会一天到晚坐立不安,生怕他的周公别有用心。”
“听您的意思,王爷这兵是非起不可的了?”
袁珙道:“若寥,你仔细想想,我们谈的是什么问题?是皇位的问题。
皇位的问题,有史以来,和平解决过吗?那些所谓和平解决的,其最终结局却又如何呢?”
沈若寥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么远这么多,一时半会儿我也琢磨不出来。
——先生,那您说,皇上和方先生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我爹是谁?他们会信我的话吗?”
袁珙道:“你在成都蜀王府里,与方孝孺相处,就没有看出蛛丝马迹,他究竟知不知道你的身世?”
沈若寥摇头道:“我那时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事;我根本没留心。”
袁珙道:“我料想,他们必然知道。
天子也一定知道。
至于他们信不信你——至少,天子还愿意召你入宫问话,甭管这其中,好奇心究竟占了几分。
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渴望知道燕王的一切细节,胜过对你的好奇心。”
沈若寥想了想,摇头苦笑道:“算了,不管怎么说,明天先进宫去看看天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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