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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他的同年又是高拱亲家、闲住在家的前刑部侍郎曹金差人携重礼来谒,请求张居正替高拱请恤,张居正复函:
玄老长逝,可甚悼痛。
前过新郑,再奉晤言。
比时病甚,与不可了,但相与痛苦耳。
追惟平昔,期许萧、曹、丙、魏,今一旦遂成永诀,每一念之,涕泗盈襟。
恤典一节,前已心许,今虽启齿大难,然不敢背,已为之调解于内,俟渠夫人有疏,当为面奏代恳也。
厚惠概不敢当,谨璧诸使者。
又等了几天,还不见新郑来使,张居正坐不住了,唤来幼弟张居易,嘱咐道:“你在京城盘桓已数月,该回了,顺道到新郑去,代我祭奠玄翁。”
张居易带上祭礼并张居正给高才的书函,次日南下。
高拱的灵堂就设在澄心洞里。
张居易在房尧第的陪伴下到了高拱的灵前,献上张居正的祭品,哭祭一番。
随后,将书函交给高才,高才一看,上写着:
薄奠,敬烦从者布之灵几,表生刍之意耳。
前闻讣后,竟不见使至。
比已调解于内,似有可挽之机。
须令嫂夫人自上一疏乞恩,孤当为面奏陈请也。
接阅此函,高才忙赶到开封,拜见曹金,二人花了两天功夫,为高拱夫人张氏草成一疏,差房尧第晋京,面呈张居正代奏。
房尧第照曹金所嘱,先将高拱家里最值钱,也是最喜爱的一件玉器呈给张居正。
“这是做甚?”
张居正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高夫人让学生禀报元翁,先相公一生清廉,所爱唯此器物,无子孙可遗留,谨以此献给元翁,望见此物如见先相公。”
房尧第哭着说。
张居正听罢,颇是酸楚,只得收下。
他展开张氏的奏本一看,洋洋洒洒千言,倶是言高拱功绩的,不禁皱眉道:“若奏本只为玄翁评功摆好,岂不是变相指责皇上当年罢黜玄翁是功过是非不分?况冯保对玄翁恨之入骨,这等奏本到他手里,必激其怒火,不如换掉,只写些乞恩的话就是了。”
房尧第遂照张居正的吩咐,另写一本呈上。
张居正看罢,点头认可,把奏稿置于书案,抬头盯着房尧第道:“崇楼为玄翁谋,我早就知道;今玄翁已逝,崇楼可从吾游乎?”
“多谢元翁抬举!”
房尧第起身一揖,“老仆事玄翁久,玄翁甫下世即改换门庭,吾不忍为也。
老仆死,何面目见玄翁地下?且老仆背玄翁而从元翁,元翁看得起这样的人吗?”
“义士!”
张居正由衷地赞叹道,“真乃高义之士啊!”
房尧第又一揖,道:“玄翁才是举世无双的高义之士,老仆方死心塌地侍候他,将来到了九泉,也还要去见玄翁,追随玄翁!”
张居正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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