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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猫下腰,从机车上撤下手,使劲往前挪了一步,一股大风,把刘师傅的皮帽子卷到了空中。
风似刀子,割的他脸皮生疼,不一会儿,眼里直流泪。
刚才有机车遮挡,风虽然大,还能扶着前行。
现在,凶猛的风似乎想把他拔地而起,卷到空中。
刘师傅迅速匍匐于地,吃力地爬上线路,毫不犹豫地抓住钢轨往前挪。
风似乎越发地猛烈了,发出吓人的嘶吼,飞沙走石把刘师傅吹的睁不开眼。
他咬紧牙关,一米、两米、三米,往前挪了大概400米,刘师傅居然爬了30多分钟。
终于,他看见进站信号机了,心里一喜,开始盘算,线路距离信号机四五米,如何准确抓住信号机上的扶梯?
刘师傅灵机一动,一个就地十八滚,真的抓住了扶梯。
他直起身子,抬起脚,一级、一级往上爬。
越往高处爬,风越猛烈,毛巾已经不知去向,手抓在铁质扶梯上,几乎失去了知觉。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刘师傅终于够到信号机壁板。
他把身体贴紧扶梯,腾出右手一摸,是三道停车信号。
刘师傅开始艰难地往下爬,往下爬好一些,刘师傅上下号信机虽然非常熟练,但在大风中依然不敢麻痹大意。
一旦抓不牢,被大风吹落,掉在坚硬的路肩上,断胳膊瘸腿毫无疑问。
小心翼翼中,刘师傅终于平安着地。
如何往机车方向挪?他又犯难了。
他双手抓着扶梯,心里盘算:“怎麽能再次爬山线路,再次抓着钢轨前行……老子今天就不信邪。”
于是,他横下心,毫不犹豫撒开手,又一次匍匐于地,艰难地爬上线路。
一米、两米、三米,匍匐着,抓着钢,向轨机车灯光処前进。
前方,机车灯光像狂风中钻出乌云的一束光芒,仿佛要斩断狂风的双脚,把它葬身于山谷。
刘师傅艰难地向这一束光爬行,终于爬到了机车旁。
他艰难地抓住机车排障器,站起来,扶住机车,走向驾驶室。
田师傅早就打开了车门,心急火燎地用手电照,等刘师傅返回。
看见刘师傅往机车上爬,他一把抓住刘师傅的一只手,把好兄弟拽进机车。
田师傅眼见刘师傅头发蓬乱,耳朵通红,脸上青一道紫一道,满身是土,皮帽子也不知去向。
田师傅心疼地说:“哎,我的好兄弟你受苦了,快暖和一下。”
随即伸出双手捂住刘师傅的耳朵。
刘师傅有意把手藏在背后,田师傅猛地拽过他的一只手,用手电一照,一声惊呼:“我的妈呀,手心的里皮全被扶梯粘没了,我看看左手?”
刘师傅不让看,而是嘿嘿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不要大惊小怪,没关系,不就脱了一层皮嘛。”
韩大路听到两位傅的对话,扔下铁锹,不由分说抓住刘师傅的双手,也是一声惊呼。
他眼见刘师傅灰头土脸的模样,目睹他的一双手掌往外渗血的惨状,心里不是个滋味,眼里慢慢地泛起泪花儿。
刘师傅嘿嘿一笑,说:“不要紧,快走吧,三道停车。”
0522次列车行驶到搬道房跟前,刘师傅探出头大喊大叫:“哎、哎,师傅、师傅、师傅,信号灯被风吹灭了,快去点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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