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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崇也不苛求自己儿子把所有人记住,但重要的几个人起码要有个印象。
他来回低声说了几遍,才叹息道:“熙儿,即使是这曲水流觞,也是有很多讲究的。”
石熙在父亲的提点下,才发现坐在曲水上游的宾客们不敢随意选菜,下游的客人们享用的也是别人挑过的,而他们父子俩坐的就是中下游的位置。
“那父亲,为何我们不坐在那里?”
石熙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道。
“席位是早已决定好的。”
石崇喝了一口荔枝绿,享受地微眯了双眼。
这是一种按照汉朝时就有的古方酿成的酒,用荔枝为主要食材配以粮食酿成的佳酿。
年份越久,酒液的颜色就越深。
石崇手中的这杯荔枝绿,已经接近碧色,可见年份不短,足以窥得王家财力的深厚底蕴。
“那这席位,是依着什么而定的呢?”
石熙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父亲手中的酒杯,随后便因为辛辣的味道皱了皱小鼻子。
“无外乎名利二字。”
石崇品了品唇齿间的醇厚酒香,笑着说道,“名乃是名声名气之名,利乃利禄利益之利。”
石熙基本是有听没有懂,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懵懂地眨了眨。
“其实就是变得有钱,或者有才华,又或者人人都知道,才能坐到最好的席位。”
石崇望着喧嚣热闹的中上游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旋即又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哦,听起来好麻烦……我坐这里就很好了。”
石熙咂吧了一下小嘴,觉得就算是别人挑选过的菜,也有很多品种,足够他吃了啊!
石崇看着自己儿子不求上进的模样,暗暗地叹了口气。
也罢,若是自己儿子不争气,那就他自己争气一些吧。
石熙把目光从曲水流觞之上移开,往两旁看去。
其实准确来说,也没有人像他这样来这里就是闷头吃东西的,周围有人高声辩论,也有人举杯赋诗,更有人一看就是喝醉了,毫不拘束地起身进到树林里寻舞姬玩乐去了。
他正定定地看着树林的方向,却有一只手掌横在了他的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并且用手指抵着他的脸颊让他把头转回来。
“父亲……”
石熙怏怏不乐地抗议道。
“熙儿,非礼勿视。”
石熙还想反驳几句,就被接下来的事态发展震惊得没空去感伤了。
好像有人说了句什么,一队仆役便奔了出去,一艘在池水上漂荡的小船掉了头驶向亭台,随后船上的五名乐者便被仆役们押了过来,依次跪伏在曲水畔。
这是什么情况?石熙双眼一亮,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究竟。
可惜他的小身板实在是太矮了,就算站起来都看不到什么,只好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人八卦。
“据传处仲喜好音律,果真名不虚传,竟能听得出笛音的错处。”
“听说一名乐者把一处的宫音吹错成了商音。”
“啧,错了就错了呗,为何还要说出口?岂不是给龙骧将军难看?”
“这王处仲,娶了襄城公主之后,攀上了高枝,就目中无人了。”
“非也非也,算起来,龙骧将军乃是王处仲的舅公,他们自家人不分彼此嘛!”
“哼,且瞧着吧,可没这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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