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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亲怀里,总是格外安静,要么睁大眼睛好奇地张望,要么就安心地睡着。
长久下来,李肇甚至练就了一手抱儿子,一手执笔批注的绝技,姿态别扭,却乐此不疲。
于是,几位亲近的股肱之臣,常常能看到这奇特的一幕。
年轻的帝王在处理国事,气氛严肃,内间突然传来响亮的哭声,或是拨浪鼓“咚咚”
的脆响……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李肇却面不改色,扬声朝内间问道:“怀晏怎么了?”
里头便会传来薛绥带笑的回应。
“无事,抓到个喜欢的铃铛球,正高兴呢。”
又或是,“不知怎么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咳哭了。”
李肇便点点头,对臣工们道:“继续。”
次数多了,几位老臣也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私下感叹,陛下如今是越发有人情味了,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孩儿爹一般。
不,比寻常人家的孩儿爹,还要宠妻惯子。
-
时光如流水,悄无声息地溜走。
小怀晏过了百日,眉眼长开,愈发显得精致可爱,性格也活泼许多。
这日天清气爽,李肇难得有了闲暇,命人在披芳阁庭院中的海棠树下铺了厚厚的锦毡,摆上软垫和几样精巧的玩具,陪儿子玩耍。
薛绥坐在一旁,看着李肇试图教还坐不稳的怀晏辨认一个玉雕的小马。
他一本正经。
“怀晏,看,这是马。
等你长大了,父皇带你骑马,去草原上跑一跑,那才叫畅快呢……”
怀晏哪里听得懂?
他的注意力全在父亲开合的嘴唇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不是去抓玉马,而是精准地扯住李肇的嘴角,然后毫不犹豫地啃了一口。
李肇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这小子,牙口不错。”
又低下头,“来,再咬爹一口?”
薛绥替他擦擦嘴角,眼底满是笑意。
“你就惯着吧,迟早被你惯得无法无天。”
李肇也笑了,轻轻拉开儿子的手,就着那帕子,用力擦他嘴角的口水。
“无妨,初吻给了父皇,将来定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子,不会去祸害小姑娘……”
“……没个正形。”
薛绥失笑,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正色道:“身在帝王家,本就容易被声色迷眼。
往后他长大了,最好寻一个品行好的姑娘成家,莫要学那流连丛的浪荡子,招惹一堆莺莺燕燕,将后院搅得乌烟瘴气……”
“皇后放心,朕做得到,朕的儿子也可以。”
李肇浑不在意,换了个姿势,将怀晏安稳地放在自己屈起的腿上,拿起一个色彩斑斓的布球,逗猫似的在他眼前晃。
怀晏的视线立刻被滚动的布球吸引,咿咿呀呀地叫着,努力伸出小手去够。
李肇便耐心地一次次将球晃到他刚好能碰到,又需要稍微努力一点才能抓住的位置,看着他笨拙却执着地尝试。
“好儿子!”
这一夸,孩子不干了。
怀晏瞥一眼父亲促狭的脸,似乎悟到了什么,毫无兴趣地扭开了头,不再和晃动的布球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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